季苍兰脑子都有点烧糊涂了,没听出他声音里压着的情欲,呆呆坐在床上扭了头看床头的时钟,确实才早上七点。

    他愣愣点头,应了声“好”,重新躺了下去。

    闻炀跟着环住他躺了回去,一只手臂被压在腰下,被季苍兰握住,嗓子里开着拖拉机,咳了两声:“你的手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闻炀像是没明白他的话,环在他腰际的手稍一用力,搭上蹭在床单上露出的半截皮肤,肩颈靠着往季苍兰脊背贴上来,右手跟着环了上去。

    季苍兰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,一只手已经握上他软绵绵的阴茎,蹙着眉心细细喘了一声,使不上力地去推人:“我不做。”

    “不做,”闻炀垂下头,唇蹭在耳边,低又沉地哼笑一声,说:“我就摸摸。”

    一边说着,另一只手已经挑开裤子的边缘,探了下去,干燥的指腹贴上紧闭着肿起一条缝的肉户,轻轻揉了两下。

    季苍兰扭着身子想从他的钳制里摆出来,一使力就头晕,嗓子喘起气来像土房里的老式鼓风机,呼哧呼哧地烫红着脸。

    干着的穴口慢慢被揉出水来,因为发烧的缘故,连渗出来的蜜液都比平时要热了不少。闻炀眼神暗了暗,长指沿着两半软红发骚的肉伸了进去。

    季苍兰细眉长蹙着,两只手握在他绷紧肌肉的小臂上,指尖陷进去,抓出白印,小声喘着气:“呃……别动……咳咳!”

    没说两句话,吸进空调的凉气,连着整条气管儿跟着一冷,咳得天崩地裂。

    咳嗽的间隙没夹紧腿,冷不丁动了下,两根手指插了进去,他喘得更急,咳嗽的动静也更大。

    闻炀只好帮他顺着气,说:“好了好了,不进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拿出……咳咳……来……”季苍兰费力地说了一句话出来,扭头瞪了他一眼,因为用力和高烧,眼眶凝着的水珠滚了出来。

    他轻轻眨了下眼,一滴水珠顺着眼角滑下,正好落在眼尾的那颗泪痣上。

    闻炀静了静,只好说:“你把腿分开。”

    季苍兰握着他手腕的手蓦地用力,半信半疑地分开腿,等他抽出手指才松了口气,重新咳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,咳,生气了?”季苍兰身上稍微有了力气,仰头和他解释:“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回应你,我做不到一个月前我们还在持枪相对,一个月后我就能心安理得地跟你说“我爱你”。”

    他僵持地看过去,低声说:“我做不到。”

    闻炀没回答这个问题,动了动手,把人揽进怀里,应该是接受了这个解释。亲吻他的颊畔,和他低声道歉,一遍遍说着情话,告诉季苍兰要原谅他的不安,毕竟他已经有五年没和他相处过。

    季苍兰这五年的时间在不断变化,可闻炀却好像是被人凭空偷走了五年。他对他们的记忆和相处模式还停留在分开之前。

    季苍兰被说的心软,同时也放下心,低声安慰他。

    两个人又抱着安静了很久,在季苍兰快睡着的时候,才听到他问:“小时候怎么没做手术?”

    他无力反抗地顺势把下巴抵进他肩窝,鼻腔里很快闻到一股混着花香的沉木味,是闻炀常用的香水,沾在了睡衣上,留下了淡香。

    他脑子还是很浑,但知道他问的是什么,哑着嗓子,说:“没有钱。”

    闻炀愣了几秒,还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。之前做背调的时候报告上季苍兰的父母都是高级律师,应该不存在没钱做手术的情况。

    “之前是骗你的,”季苍兰猜到他在想什么,说完停了几秒,又说:“也不算骗你,确实是律师。做手术的最佳年龄是十岁后,但我九岁的时候我爸得了肝癌,我妈就辞职照顾他。”

    闻炀没打断他的话,静静听下去。

    “后面我爸的病越来越严重,家里卖了房子,就更没有钱给我做手术,”季苍兰说话的时候喷出绵长地气,炽热地洒在闻炀胸前,滚烫地像看不见的岩浆,“但我十一岁的时候他排队换到了肝,挺幸运的。”

    他笑了笑,声音有点虚下来,陷入了回忆:“应该是我爸刚刚换完肝没几天吧,我记不清了,楼下的小孩家里买了点读机,叫我下去一起听故事,我还记得当时我们听的第一个故事就是《小美人鱼》。”

    “你知道点读机吗?”他忽然从闻炀的怀抱里仰起头,干涩的嘴唇变得有点苍白,但还是笑起来,稀里糊涂地伸出手,食指轻又没有章法地在他手臂上点了几下:“就是那种点一下会说话的,我小时候好想要一台。”

    闻炀摇了下头,说:“我不喜欢听故事。”

    “哦——”季苍兰拖着绵长地音调,重新把手塞了回去,继续说起来:“我妈在浴室给我爸洗澡,见我要出门就说锅上煮着粥,让我把火关了,也别忘了拧煤气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我太着急了,煤气我拧不动,我转了一下,就急着出去了,”他沉默了一段时间,似乎是想起来后面发生的事情了:“楼下的阿姨留我在他们家吃饭,有红烧肉,好香啊,那是我吃过最香的红烧肉,后面再也找不到那个味道了。我一直在他们家玩到晚上要睡觉的时候,出门才发现那股味道已经满到整个走廊都是了……”

    后面几年,季苍兰才知道那股臭味是煤气泄露的味道,可是妈妈当时在浴室给刚做过肝脏移植的父亲洗澡,等他们察觉的时候已经吸入了太多的一氧化碳。

    所以父母死前知道是他没有关煤气。

    “后来我再也没听过故事了。”

    但是父母再也不会回来。

    长大后季苍兰做了警察,就是想把世界上所有的坏蛋都抓紧去,包括他自己在内的、十恶不赦的罪人。

    说着,他很轻地笑了一声:“闻炀,你觉得我们真的会有结果吗?”

    闻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
    季苍兰在药效下眼皮沉了下去,嘴里囔囔道:“我想起来了,那天是6月15,是6月15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越来越小,快要睡过去了:“我遇到你的那天是6月14,但那时候的华国时间已经是15号了……”

    季苍兰轻轻笑了一声,不再说话了。

    “没事了,”闻炀搂着他,低声凑在耳边呢喃:“我在你身边了,好了,别哭了。”

    季苍兰想说“我没有哭”,但实在是太困了,半梦半醒间迷迷糊糊地应和了一声。

    闻炀捏着他细瘦的掌心,手指圈成了环,圈在季苍兰无名指上,引诱似的嗓音:“baby,我给你的戒指呢?我想帮你戴上。”

    “在家里的……”季苍兰太困了,只说了半句话,就陷入了昏睡。

    闻炀确认他真的睡着了,才坐起身,拿起手机给人打了个电话:“他说在家里,仔细找了吗?还是没有吗?”

    依旧是否定的答案。

    他脸色有些沉,朝季苍兰细白的脸侧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季苍兰比他想的还要谨慎,也更负隅抵抗,到了软硬不吃的程度。

    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,温柔耐心的伪装裂开一角。

    想法一变,闻炀饶有兴致地顶了下腮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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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闻炀听完后半夜起来给自己一巴掌:我真不是个东西啊

    第16章 16

    季苍兰再次睡醒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八点了。

    符佟中午的时候帮他开了点药,说是感染了最近比较严重的季节性病毒,虽然退烧了,但还是要注意休息。

    这病说重不重,说轻不轻,对季苍兰是身体上的折磨,而对季呱呱小朋友来说就成了身心双重摧折。

    季苍兰正在房间吃饭,就听到门外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。

    寡淡的眉眼皱了皱,抽了个口罩走出去,把门拉开条缝。发现季涵被闻炀抱在怀里,泥鳅一样左右挣扎。

    闻炀一开始只是想把他提溜起来逗逗,刚抱进怀里就控制不住态势了。

    季涵人小眼神儿尖,看到门开的动静就挣扎着要下来。

    季苍兰戴着口罩走出去,目光平直地在闻炀脸上扫了一眼,声音哑哑地问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爸爸!爸爸!”季涵被夹在闻炀有力的手臂里,苦大仇深地看过来:“救救我!”

    “他——”

    闻炀还没说出口,季涵直接了当:“大坏蛋要把我抓走!”

    季苍兰头疼地跟闻炀说:“你把他放下来。”

    闻炀本来也没想把他怎么样,听到季苍兰这么说,耸耸肩,让季涵小朋友平安着陆。

    季涵脚刚一沾地,撒丫子就朝他跑过来。季苍兰不想把流感传染给他,往后退了两步,蹲在地上,远远看着儿子:“爸爸生病了,不想传染给你。呱呱也不想去看医生对不起?我们保持安全距离好吗?”

    季涵第一次被拒绝,一脸震惊,嘟起嘴巴说不要,问:“为什么大坏蛋可以和爸爸碎觉?”

    闻炀在后面轻一挑眉,先是和季苍兰对视了一眼,而后果断出声:“因为我在睡自己的老婆,你有老婆睡吗?”

    虽然知道他狗嘴里放不出香屁,但季苍兰听到这句话还是眼皮一跳。刚想瞪人,转念想到昨晚在广场上答应他的所谓“试试”,把到嘴边的字咽回肚子里。

    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对方有利所图,但不得不配合表演。

    在此刻变得相敬如宾。

    季苍兰咬牙切齿的表情被口罩掩饰的很好,露在外面的两只眼睛对闻炀眯了眯。闻炀回赠了个露齿笑。

    在季涵还在懵懵懂懂的时候,他快速说:“爸爸好了就来给你讲故事好吗?今天让奶奶带你睡觉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季涵被张妈带走,小脑袋一步三转,季苍兰都怕他头转掉了。

    等只剩下他们两个,季苍兰把口罩一摘,说:“和我儿子说话的时候请你注意一下用词。”

    闻炀一边拍了拍衣服上被季涵踢出的鞋印,没动目光,一边笑着问:“你就不怕我也生病?”

    季苍兰非但不怕,还祈祷他快点病倒。眯着眼睛假笑了一下,说着“你身强力壮呀”,几步走过去。

    闻炀看出来他想干什么,敞开手一副“任君采撷”的模样,把人纳入了怀中。

    被按着脑袋来了个结结实实的舌吻。

    季苍兰的吻毫无章法,夹着湿气,来得急又切。

    刚想退后放开的时候,腰被一条长臂揽住,大又有力的手捧上一侧细白的脸,不让他逃走。

    唇齿在热切的亲吻间碰撞,发出清脆的声响,舌尖卷着舌尖,吞噬着彼此的涎液。

    “吱——”

    季苍兰鼻子堵着用力呼吸发出尖利的声音,堵得严严实实,完全喘不过气来,用力在他唇上咬了一下,也没有用。

    闻炀被逗笑,亲也亲不下去了,放人前利齿在他唇珠上不轻不重咬了下,发泄心中的不满。

    季苍兰憋得痛不欲生,一边瞪他一边去拿纸巾擤鼻涕。

    闻炀把身上最后一点印子拍掉,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,说:“再接再厉。”

    后面两天的时间两个人每天都在外面约会。

    闻炀一改先前的态度,对季苍兰做到了极致的忍耐和温柔。

    但季苍兰在几次试探中始终都没有告诉他戒指在哪里。

    闻炀估摸着他或许已经察觉到戒指的重要性,不再多做尝试。

    等第三天晚上季苍兰在试衣间试穿拿回来的衣服时,他走进来,从背后把人抱住。

    季苍兰“滚”字就在嘴边,目光在镜子中一瞥,才注意到他穿的衣服,问:“你要出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