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车的时候是闻炀亲自把他抱下车的,他在温暖的怀里咕哝了一声,很快再次睡熟,被人动作轻柔地放进床里。

    门很快阖上。

    床上的季苍兰在黑暗中睁开眼,静静听了一会儿屋外的声音,把手摸进床垫里,掏出一个手机去了厕所。

    电话很快被人接通,响起一个鼻音囔囔的声音:“操!老子在睡午觉——”

    季苍兰把淋雨打开,关了门坐在马桶上,声音平缓又淡:“他进去前绝对有东西放在我这里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电话那头静了一瞬,清醒过来。

    季苍兰仔仔细细想了一遍身边留着的东西,绞尽脑汁都想不出来,只好说:“我想不到会是什么。”

    对面问:“我们当年排查了一遍他留给你的东西,还有什么遗漏吗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,你们留意一下他在亚洲的动向,他突然来这里绝对不仅仅是因为我,”季苍兰捂着突然绞痛的胃,说:“我先挂了,他应该要回来睡觉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,你小心行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挂电话前,他忽然叫了一声:“saffron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要是我——”

    话音直接被打断,saffron说:“放心,作为呱呱小朋友的干爹我义不容辞。”

    ·

    同时,一楼客厅。

    “先生,捕捉到电话信号,是否需要尝试监听?”

    “不用,”闻炀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笔,听到保镖的话,笔尖在白纸上点了点,慢条斯理地写完最后一个字,“我给了他机会,但是他不懂得珍惜。”

    阖上笔盖,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揉了揉鼻根,整理了练习的纸张把书合上,是封皮印着几个字——《中文听说读写》,东西被递过去,保镖朝他点头,接过递来的书和眼镜,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闻炀侧过脸颊朝一侧的阴影里笑了一下,说:“我的小老鼠终于忍不住要出洞了。”

    “先生,”张妈把手里的画递给他,说:“这是少爷今天画的一家三口。”

    闻炀没伸手,垂眸扫了一眼,又看向她紧张的脸,慢条斯理地说:“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张妈立刻抬眼紧张地看他。

    “可惜了,”闻炀笑了,声音沉下去,“我本来还想是个儿子也不错的。”

    说着,他缓了脚步朝楼上走去,一步又一步。

    吱呀——

    门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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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修好啦!

    第14章 14

    闻炀开门前还在想,季苍兰这时候应该已经藏好了手机在床上鼓起一个包装睡。

    自信满满地推门进去,借着随着背影漏进去的光线发现床上没有人,视线顿了顿,听到了卫生间隐约的喘息。

    声音融进黑暗,踩着地板走过去。

    季苍兰挂完电话就吐了,吐完之后抱着马桶蹲了好久才缓过来,想去洗个澡睡觉,但是胃痛来的急又烈,浑身的知觉好像都集中在一点,捂着肚皮跪倒在地上。

    越躺眼皮越沉,脑袋像冷却的吉利丁片,越来越稠,一直到凝固。

    闻炀推门进去的时候第一眼还没看到人,愣了一下,朝深处走了两步,才看到浴缸后露出的半条腿。

    静了一瞬,他慢条斯理地迈着步子走过去,发现季苍兰抱着肚子,弓腰侧卧在浴缸后面的地毯上。季苍兰身高在那里摆着,即便蜷缩在一起,两条腿也可怜兮兮地露出来,身上穿的还是应季的短款睡衣,大半截长腿紧绷着,身上也没多少肉,看起来更加苍白。

    整个人皱皱巴巴地团成一个苍白的纸球。

    闻炀垂眸站在他面前,在脸上落下一片阴影。

    季苍兰紧闭着眼,在半梦半醒之间,大概知道是他来了,但是没力气说话,也睁不开眼。

    只是感觉到他似乎在面前站了很长一段时间。

    闻炀视线在他身上来来回回扫了三遍。

    头顶的射灯垂下冷白的光,形成一道光膜,恰如其分地罩在季苍兰身上,脸上是不正常的潮红。他的脸对这个身高的男人来说有点过于小了,或许是体内激素的问题,也可能是太瘦的缘故,脸堪堪和一个男人五指摊平后的手一样大。

    骨相窄瘦,皮肤也透,在光下透着肉里微小的毛细血管,脸上细小的绒毛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,下巴因为姿势贴近胸口。

    看上去很安静,也很乖,像是婴儿在母亲子宫里的姿势。

    心理学上讲:这种睡姿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。

    季苍兰一直都不是一个吵闹的人,但绝对称不上乖。因为他不乖,让闻炀在那五年里平白吃了不少亏,最后还闷声吃了个大的。

    但闻炀转念又一想,如果他乖,自己可能也不会有这么长久的喜欢。

    这么想着,闻炀忽然在他面前蹲下身,伸了一只手出来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来看我呢?”他问昏迷的季苍兰,“你还爱我吧?”

    “我相信你,别哭了,你是爱我的,都是他们的错。”

    季苍兰疼得晕晕乎乎的时候,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摸自己脸,像是擦眼泪的动作,后知后觉地反映过来,应该是闻炀的手。

    手指上施的力很轻,仅仅是指腹和皮肤蜻蜓点水的力度。从裸露在外面的脚趾一路上滑,似有若无的触摸上去,像一只凝着气息仔细嗅的大型犬。

    手指干燥又微凉,拖风带尘,顺着小腿攀延而上,在膝窝点着指尖打了个小圈,低低笑了一声,短暂停留,继续攀升。

    从曲起的小臂行至锁骨,在肩颈与头颅的交界处稍稍用了点力,往下按了按,摸在动脉上,压得季苍兰有些难以呼吸,眉心微微蹙起来,闭着眼张开嘴巴开始呼吸。

    手指很快顺着下巴摸上了嘴唇,短暂地触碰了一下,但没有过多停留,像条灵活的小蛇,很快游到了脸颊的那颗痣上。

    轻轻点了两下。

    “发烧了。”闻炀已经蹲到他的面前,居高临下地把视线散下来。

    “你是爱我的吧?”

    “不爱我的话,现在就杀了你。”

    闻炀又陷入了沉思,手贴在季苍兰脸上,拇指有些用力地在下巴到脖子的地方捏了捏。

    膝盖和脖子,他停顿了两次。

    季苍兰耳朵被水堵住一样,只能听到头顶低嗡。他没有精力细想闻炀在这两次沉默中想了些什么。

    在漫长的休息中稍微恢复了点力气,干涩的嘴唇动了两下,含混地说了两个不成音的字。

    闻炀还是没有要拉他起来的打算,安静地蹲在他面前,听到这句呓语后忽然伸出手,在柔软的唇瓣上用力一捏,看着撅起鸭子嘴的季苍兰,低低笑出声,似乎是被可爱到了。

    随后才站起来,弯腰两臂穿过他身下,把整个人横抱起来。

    闻炀把季苍兰放到床上,从柜子里拿出药箱,手指翻动两下,看到一板退烧药,没有停顿,最终找了一板止疼药出来,喂了两粒给他,又托着后颈灌了口水进去。

    季苍兰感觉自己灼热的喉管瞬间被凉水冰镇,舒服地发出一声猫叫似的叹喟,但喝完又觉得冷,蜷在床上抱着小臂下意识搓了搓,骨头里细细发着抖。

    身侧的床垫陡然凹陷下去,热度贴上背脊,他忍不住往后靠了靠。两个的间隙挤得更小,长臂从后面伸来,抚上他抱着小腹的手。

    季苍兰脸上烧得更红,止痛药慢慢起到了一定的作用,但烧一直退不下去,身上忽冷忽热,他忍不住去寻身后的热源。有点无力地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宽硬的胸膛见。

    裹在身上的手动了动,稍稍一合,环上细瘦的侧腰。

    闻炀侧躺在床上,垂了下巴就抵上他耳侧,闭着眼睛在黑暗中,低声问:“你是不是爱上别人了?”

    “不要骗我,好吧,我相信你。”

    回答他的是耳边平稳绵长的呼吸,他似呢喃的声音:“我是个商人,看到喜欢的东西总会想得到它的代价,有时候活着的东西价格太高,死了,会稍微低一些。”

    “好冷……”季苍兰迷迷糊糊的梦里觉得有蚊子在叫,在怀抱里缩了缩身躯,把脸埋地更深。

    闻炀淡声笑了一下,微微动了下头,嘴唇贴在发间吻了一下。

    窗外,月色如铁。

    蝉还是蝉,没有进化,因为天气太热,吱吱地叫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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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季sir被追妻的时候be like:我要自以为是冷酷杀手的渣攻跪在地上唱征服

    第15章 15

    第二天季苍兰一睁眼就看到睡衣间露出的一片白花花的胸肌,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脖子,头就开始痛。

    鼻息烫得能喷出火来,没比晚上的时候降了多少度。

    “醒了。”闻炀睡觉很轻,几乎是耳边的呼吸声稍稍一变,就睁了眼,两个人对上视线。

    吻就压了上来,在干涩的唇上稍纵即逝。

    慵懒沙哑的声音压上耳侧,小声又浓情:“我也爱你。”

    季苍兰寻思哪里来的“也”字,但他病得没有力气演戏,有点不耐烦,但没有表现在脸上。

    他昨天昏昏沉沉的时候勉强还有一点意识,知道吃了药,但应该不是退烧药。

    “我要吃药,”他声音嘶哑,还卡着痰,咽唾沫都是痛的,几乎发不出什么声音,身上一直酸胀到眼窝,没有精力和他扯七话八,坐起来用气声问他:“你家有退烧药吗?”

    闻炀的热情没有得到回应,脸上的阴翳一闪而过,很快回复。

    先是看了他一眼,没吭声,紧跟着从床上下来,从医药箱里翻了一板退烧药出来递给他,随后从床头倒了杯水。

    拿药的时候滚烫的手指和冰凉手心碰到,像是被刺扎到,季苍兰快速收回了手,接过药按了两粒出来,干着嗓子咽了下去,才接过那杯水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屋里开了空调,季苍兰身上还是滚烫的,刚吃了药热度下不去,露在空气里克制不住地抖。

    他吸了吸鼻尖,砂着嗓子说:“我去换个衣服。”

    闻炀这时候走过来,抬手在他肩头捏了捏,稍稍用了点力,说:“还早,再睡一会儿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