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宁二十二年

    随着女帝驾崩,夜卿歌与宗亲之间的腥风血雨也逐渐有了结果。虽然各方皆死伤惨重,但夜卿歌还是凭着冷血手腕成功登上帝位。尽管她血洗后宫,杀尽宗亲,给众人留下残暴无情的印象,可她并不在乎。

    永安元年至今

    夜卿歌肃清朝堂,一切重新向好。可她的身体却因着长久的负荷加之心思郁结,毒发频繁,日渐衰弱。最终,还是撒手人寰……

    如果说,夺嫡之争是夜卿歌人生中最黑暗的段时光,那么有万俟龙悦相伴的那近十年,是她人生中最光明美好的时候。

    永宁三年冬 腊月初六

    这是夜墨含登基,成为女尊国史上首位男帝的第三个年头,也是三年国丧结束的时候。

    将军府中,一阵响亮的啼哭为万俟家带来新生,使原本死寂的府宅终于掀起了波澜。

    “恭喜将军,少将军,是位(小)姐。”

    稳公将小心包裹好的女婴送到万俟泓昭与万俟龙悦面前。万俟泓昭抱着孙女,神情激动,感叹万俟家终于后继有人,而万俟龙悦眼中泪水流转,并未多言。

    “悦儿,给孩子取个名字吧。”

    “念卿。”

    今日是夜卿歌的生辰,也是她的忌日。万俟龙悦看着孩子许久,终是说出了这个名字。

    万俟泓昭身子微顿,她知道万俟龙悦还是忘不了夜卿歌。也罢,斯人已逝,自己又何苦相逼。

    送走前来贺喜的宾客已是未时,正堂内重新归于宁静。

    “悦儿,你这是做什么?”

    见万俟龙悦跪在地上,神色异常,万俟泓昭心中不安。

    “女儿感激母亲多年来的养育之恩,如今应允之事已然做到。但母亲也知,这些年来,女儿心中所念之人究竟是谁。从此往后,还请母亲恕女儿不孝,不能再承欢膝下。”

    说罢,万俟龙悦当堂向万俟泓昭磕了三个响头,然后起身离去。而这一走,便再也没有回来。

    万俟泓昭怔怔望着万俟龙悦的背影,她的心怎会不痛。若非君臣有别,她也想女儿过得开心。可惜,她二人偏偏生错了人家。

    帝陵之中,万俟龙悦打开夜卿歌陵寝的机关,她靠着夜卿歌的棺椁,独自流泪许久。这三年来,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熬过来的。

    “卿歌……这一生……是我对不起你……让你一个人在那边受苦了……我这就去陪你……”

    万俟龙悦取出她曾赠与夜卿歌的匕首,终是结束了自己的一生。感受着生命正在不断流逝,眼前逐渐出现幻觉,她好像又回到了从前。

    靖宁十年春

    那是两人初见之时。

    因为钦天监说她二人八字契合,万俟龙悦不情不愿地来到了夜卿歌面前。

    “你就是万俟龙悦?我叫夜卿歌,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。”

    “谁跟你是朋友。”

    想着做太女伴读定是件枯燥无味的事,万俟龙悦心中愤懑。而夜卿歌闻言,先是一愣,但很快又恢复如常,继续温雅有礼。

    一开始,万俟龙悦根本不搭理夜卿歌,因为她整日不是读书写字,就是琴棋书画,民间游戏更是一概不知,着实无趣。

    后来,太傅授课时,见夜朝歌她们时不时捉弄夜卿歌,看不惯的万俟龙悦还是忍不住出手相助。自然,她也因扰乱课堂被罚出了书房。不过,令她没想到的是,夜卿歌竟跟着她一起出来了。

    “你出来干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是太女伴读,你犯了错,我与你同罚。”

    那时的万俟龙悦不知,夜卿歌早已把她当作朋友。在她心中,万俟龙悦与那些阿谀奉承、暗中耍手段的人不同。

    “她们经常这样吗?”

    反正在外罚站也是无趣,而身边只有夜卿歌一人可以说话,她也只能将就了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夜卿歌神色淡然,似乎早已习惯。

    “你是太女,你都不知道反击吗?”

    “就因为我是太女,更是姐姐,我不能和他们一般见识。”

    人若犯我,我必犯人,是万俟龙悦的信条。当她第一次听夜卿歌这番言语,简直不可思议。

    “这是谁教你的歪理?我告诉你,从今以后你就有我罩着了,谁要是欺负你,你告诉我。”

    “啊?”

    “虽然我根本不情愿做你的什么伴读,但既然有这个名头在,你要是被别人欺负,我的面子往哪放。”

    于是,凡有夜朝歌等人出现的场合,万俟龙悦从不与他们客气。两方的吵闹也总惹得太傅生气,以至于书房外无论四季,总有几个身影在那站着。

    因为万俟龙悦的出现,即使是受罚,夜卿歌也觉得开心。每次见她为自己出手,夜卿歌心中总是暖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