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宁十年冬腊月初五

    这天,夜卿歌大病初愈。彼时万俟龙悦已经答应与她做朋友,夜卿歌欣喜,想请她参加自己的生辰宴。

    而万俟龙悦虽不想参加这无趣的宴会,但自己偏偏头脑发热,一早答应同人家做朋友了。既然是朋友,就得讲点义气。无奈,万俟龙悦只好点头,并在初六这天搜罗了不少民间玩意儿带进宫去。

    那天宴上,因为有万俟龙悦在,夜卿歌格外高兴。宴席末了,她拉着万俟龙悦悄悄离开。

    “你要带我去哪?”

    见夜卿歌如此神秘,万俟龙悦以为她这是开窍了,总算有点乐趣,顿时欣慰起来。

    “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我说,你拉我出来,就是为了来这里?”

    观星台上,万俟龙悦再次换回那副嫌弃的表情。看来,还是太高估她了。

    “对呀。你看天上的星星多美。”

    “不就是星星嘛,只要是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,哪都是星河浩瀚。”

    “喜欢的人?为什么?你有吗?”

    夜卿歌那时不懂,为何与喜欢的人在一起便是璀璨星辰。

    “我才多大,哪有什么喜欢的人。你呢,你有吗?”

    “父君和弟弟算吗?”

    “算是吧。不过,我说的喜欢不是亲人间的喜欢,而是……唉,算了,现在和你这个小傻子也说不明白,以后你就懂了。”

    夜卿歌笑着回过头,坐在观星台上静静看着满天星辰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了?”

    万俟龙悦见夜卿歌似有心事,默默坐回她身边。

    “在宫里,没人愿意真心与我做朋友,弟弟还小,父君教我隐忍。开心或者不开心的时候,我都会到观星台来。无论我说什么,星星们都只是静静地听着,陪着,从不会告诉别人,在我心里它们就是我的朋友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什么呢,我不是你朋友吗?”

    万俟龙悦从未想到眼前这个小傻子居然这么可怜,惹得她也差点想哭。

    “就因为你也是我朋友,所以我才带你来这里。”

    从那以后,两人间形成了无言的默契。万俟龙悦负责打闹,而夜卿歌继续她的温雅有礼。看着夜卿歌脸上发自真心的笑容多了起来,万俟龙悦总有种莫名的成就感。

    7、情深缘浅

    靖宁十八年冬

    “龙悦,听说宫外的灯会很热闹,是真的吗?”

    “当然啦。怎么,你想看?”

    “嗯。从小到大,我还没见过……”

    说着,夜卿歌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。

    “带你出去也行。不过……今日的功课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帮你做。”

    “成交。”

    酉时,万俟龙悦带着夜卿歌避开宫中耳目,成功出现在灯会长街上。看着夜卿歌目不转睛地盯着各色彩灯,万俟龙悦不得不感叹皇家孩子的童年真是凄惨。

    两人走过长街,来到另一边。街道两旁摆满了琳琅器物,夜卿歌就像是初生的孩童,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着好奇。

    “龙悦,那个是什么?”

    万俟龙悦顺着夜卿歌手指的方向看去,原来她说的是冰糖葫芦。

    “冰糖葫芦啊,这你都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万俟龙悦嘴上嫌弃着,身子却很诚实地过去买了一串。见万俟龙悦回来,夜卿歌以为那是给她的,原想伸手,却被万俟龙悦塞回自己嘴里。

    “想吃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夜卿歌立刻乖巧地点头。

    “那……你喊我一声姐姐。”

    “可你我同岁啊。”

    “同岁没错,但我比你早生了几个月,自然是你姐姐。”说着,万俟龙悦又咬下一颗山楂,口齿含糊,“你可想好了……再不喊……我就都吃了。”

    “姐姐。”

    夜卿歌是嫡长女,从来只有别人喊她“姐姐”。这一声“姐姐”喊得她自己也颇是意外。

    万俟龙悦听夜卿歌如此乖巧地唤她,心中突然像是被什么电到了那般。再见夜卿歌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,她浑身莫名有些不自在。

    “拿去吧。”

    将还剩大半的冰糖葫芦塞到夜卿歌手中,万俟龙悦迅速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“龙悦,你去哪?”

    “别跟着我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回家。你都这么大个人了,自己回宫,丢不了。”

    靖宁十九年春

    陆熙尧终于鼓起勇气将亲手绣制的荷包送到夜卿歌手上。夜卿歌收到荷包甚是意外,但还是欣然接受,而就在身旁看着的万俟龙悦却生起气来。

    “龙悦,你怎么啦?”

    察觉万俟龙悦情绪异常,夜卿歌立刻关心道。

    “你为什么要收下那个荷包?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熙尧他是好意,我为什么不能收下?是不是因为他没有送你,所以你才生气了。要不,我把这个给你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