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多的回忆,太多的过去,裴慎忽然说:“我们去看看江澜吧。”

    江澜死后,被葬在大江皇陵。

    他们在街上买了些祭品,几壶酒,摇身一变直接到了大江皇陵。

    大江皇陵,大江的每一位皇帝都葬在这里,两人凭着记忆寻找江澜的位置,突然在一座陵墓前住了脚。

    这是江无阴的墓。

    裴慎看着这座陵墓,想起当初自己忍着泪将江无阴下葬,不禁有些感慨,晃了晃手中酒壶:“走了。”

    江无阴问:“这陵墓是你亲自着手修的?”

    裴慎:“嗯。”

    江无阴看了陵墓一言难尽的外观,无言。

    裴慎扬眉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江无阴:“甚好。”

    两人到了江澜陵墓前,用民间最普通的方法祭拜过后,坐在墓碑前和江澜聊天。

    什么都聊,过去和现在,一席话完,抬头天已经黑了。

    跟江澜告别,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过来,裴慎有些困,江无阴直接拦腰抱起他:“那我们先回去。”

    回去的路上,裴慎昏昏欲睡,他们走的是小路,没什么光,明明怕黑的裴慎却觉得此刻很温暖,只想靠在江无阴胸膛睡一觉。

    黑夜中忽然传来石子碰撞的声音。

    裴慎睁一只眼看去,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身影:“谁?”

    那道身影闻言一僵,随后极快地蹿到他们面前。

    江无阴抬高手里的灯,照亮了面前的人。

    光亮照过来,他往后退了退,是个衣衫破烂的小孩儿,凌乱的发遮了他的眼,小脸蛋脏兮兮的,他抬手擦了擦脸,戒备地看着二人:“你……你们怎么会从这里走!”

    裴慎:“怎么就不能从这里走了?”

    夜里凉,将小孩露出来的地方都吹红了:“我是这里的老大,你们走了我的路,要想从这里过,就把身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!”

    小孩瘦弱的手里还拿着把小匕首,看起来威武极了。

    看着对方这模样,裴慎不禁有些想笑:“你是这里的老大?”

    “没错!”小孩回,“这里的猫猫狗狗,都听我的!”

    话落,小孩身后的几只狗附和地汪汪叫了几声。

    裴慎笑了声,小孩恼羞成怒:“你、你笑什么!若不想被咬成渣子,就赶紧把身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!”

    裴慎乖乖地将身上东西交出去,他想起自己之前兜里还剩了个饼,一并递给小孩。

    小孩将匕首转向江无阴:“还有你,一起交出来!”

    江无阴欲说什么,被裴慎眼神打回去,乖乖地将东西交了出去:……

    小孩警惕地看着他,伸手接过那个饼,裴慎端详着他,发现他脖子上有块玉佩,价值不菲,又觉眼熟,但实在想不出来在哪见过。

    裴慎问:“这玉佩哪来的?”

    小孩戒备地后退几步:“本老大的事,怎么能轻易告诉你!”

    裴慎笑了,瞧见他脏兮兮的小手:“那要怎么才能告诉我?”

    小孩不搭理他。

    裴慎看向江无阴,江无阴会意,摸出个饼,果真,那团子瞧见饼,立马上前几步,江无阴稍稍收手,他便不动了。

    这都是裴慎教江无阴的损招——如何逗小崽子。

    瞧见团子跟着饼走来走去的模样,江无阴嘴角微微上扬,似乎是感受到了其中乐趣。

    拉扯地也更过分了。

    小孩怒了:“你当本老大是狗吗!”

    团子的脸气得鼓鼓的,一双眼睛狠狠地盯着江无阴,活脱脱像一只炸毛的小猫咪。

    裴慎在旁问:“这个饼,你还想不想要了?”

    团子当即拒绝:“不要了!”

    裴慎从江无阴手里拿过饼,递到他面前,他犹豫了会儿,夺过饼:“哼。”

    裴慎又问:“那我现在问你,你这玉佩哪来的?”

    团子啃着饼:“不知道谁给的,我记事起就在身上了。”

    裴慎不再问,团子如今这般处境,想必他的亲人已经不在世,他再次看了团子脖子上的玉佩一眼,只觉眼熟。

    团子身后的猫猫狗狗倒是和他亲昵,他将饼撕下来分给猫猫狗狗,其中一只狗舔了舔他的脸。

    这副画面,在裴慎脑海里构成了另一副画面,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团子很像一个人。

    一个故人。

    似是狗逗得团子开心了,他眼睛弯了弯,像裴慎瞥来,裴慎突然知道他的这双眼睛像谁了。

    像夏冷清。

    那个玉佩也渐渐在他的回忆里浮现,夏冷清曾也有块这样的玉佩,曾在九益城守城时,夏冷清还跟他说:“你有平安符吗?”

    裴慎那时问:“没有,长什么样?”

    夏冷清将脖上玉佩取下来给他:“长这样,这战就先借你戴着。”

    团子啃着饼,觉得眼前那青衣哥哥看他眼神有些古怪,虽然对方长得是好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