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风习习,团子的胳膊冻得通红,眼前的青衣哥哥忽然俯身取下身上的青袍,盖在了他小小的身体上。

    他抬头看了裴慎一眼,对方对他笑了笑,小团子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下:“还挺暖和……”

    裴慎故意摸摸他的头:“小老大,再见。”

    团子脱口而出: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话落,裴慎直接转身往回走,团子瞧见他要走,鬼使神差地裹着衣袍往前跟了几步。

    裴慎停下,团子也跟着停,远远地站着,假装自己没有跟着他。

    裴慎又走。

    团子急了,往前迈了几大步。

    江无阴以为裴慎不知道:“他跟着你。”

    裴慎小声: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江无阴:“那你……”

    裴慎:“嘘。”

    江无阴:?

    裴慎:“这叫欲擒故纵。”

    江无阴:……?

    *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

    团子:好气哦,被这两个坏东西拉扯了。

    第93章 裴小瓶。

    团子跟着裴慎走走停停, 意识到自己被捉弄,气鼓鼓地住了脚。

    小小的身影站在灯下,鼓着腮帮子, 看得裴慎哭笑不得,朝团子伸出手来:“想不想吃好吃的?”

    团子气鼓鼓地别开了脸:“……想。”

    凝王府, 团子坐在桌前大口吃着面,裴慎端详了他半天,看向江无阴。

    江无阴脑里忽然蹦出裴慎的声音:你难道不觉得他生得很眼熟?

    这是十五州的心语,学会了便可向对方传送心语, 但前提是对方未设防。

    江无阴:的确。

    裴慎:像谁?

    江无阴:学宫里的那些小妖。

    那些小妖?

    裴慎沉思, 难道在江无阴眼里,团子都是长一样的?

    团子吃完面,满足地摸了摸肚子, 还打了个饱嗝。

    他的眼皮子耷拉下来, 似是困了。

    裴慎抱着团子到床上去睡,团子眨眼就睡着了,裴慎给他盖好被子:“他是夏冷清和江澜的孩子, 这个平安符, 是夏冷清的。”

    闻言,江无阴才开始仔细端详这个孩子。

    眉眼确实像, 从轮廓上, 也隐隐能看到江澜的影子。

    当年江澜去世,夏冷清为他守了头七后离去, 后来不知所踪,团子这般处境, 夏冷清应该是……

    江无阴显然已经猜到。

    这团子瘦得可怜, 之前看见他时, 小脸还脏兮兮的,尤其那双手,本应该是被呵护着长大,却布满伤痕。

    江无阴用法术检查他身上:“他身上有伤。”

    裴慎掀开他衣袖,果真看到他手臂上的淤青,这么大点的团子流落在外,没有父母的庇护,肯定吃了不少苦。

    裴慎施法给他简单处理伤口,而后熄了灯,走到门外,身后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    裴慎朝后看去,团子可怜巴巴地站在门后,抿着双唇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裴慎会意,对江无阴说:“你先回去睡,今夜我陪他睡。”

    江无阴内心生出了隐隐的不悦:……

    看着裴慎抱着团子在床上躺下,江无阴的不悦都快要爬到脸上了,而罪魁祸首还心安理得地躺在裴慎怀里。

    江无阴宛如一个没人要的小可怜。

    江无阴站了半天,转身就回屋,裴慎抱着团子睡得正香,忽然被某个东西挤到了墙边。

    裴慎:……?

    这床小,江无阴直接在他旁边睡下,也不顾团子:“睡觉。”

    孤零零的团子睡在一边:……

    裴慎哭笑不得,小声:“怎么还吃小孩子的醋。”

    江无阴无言,裴慎继续道:“哦,你也不是第一次吃小孩子的醋了。”

    江无阴睁眼看了他一眼,而后又闭上,似乎不打算理他。

    裴慎嘀咕:怎么这人醋味这么大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凝王府,团子坐在院子里,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。

    裴慎在院子里搬一些木头,团子问:“这是做什么?”

    裴慎:“做秋千。”

    团子:“本老大才不屑于这些小孩子玩的东西!”

    裴慎也不跟他继续说,低头修秋千,团子在旁边看他,瞧见他修秋千微微泛红的手指,随手给他递了工具。

    裴慎:“你多大了?”

    团子:“四岁。”

    裴慎:“叫什么?”

    团子气鼓鼓地回:“没有名字,也没有亲人。”

    裴慎:“我叫裴慎。你不怕我,怎么不像昨天那么凶了?”

    团子没说话。

    裴慎修好了一半的秋千,将团子抱起,荡了荡。

    团子急了:“你……你要对本老大做什么!”

    裴慎轻轻地摇了摇秋千:“试试牢不牢固。”

    团子被裴慎推到半成品上,晃荡了会儿,也不挣了:“还……还挺好玩。”

    裴慎笑了,伸手捏了捏他的脸:“好眼光,以后就叫你有欢吧。”

    团子:“不许捏我脸!”

    裴慎使坏地又捏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