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舒绡含笑应对她人的问话,温热的掌心准确捉住秦北悠的手腕,有斗篷遮掩,看不出她俩的小动?作。

    这一举动?无疑是在告诉秦北悠要忍。

    秦北悠深吸一口气,心道?绝对不能比纪舒绡差。

    女?眷这边还好。

    纪舒绡是怕秦北悠等会见到秦宴,又跟个乌眼鸡似的瞪着?人家不放。

    得了空闲,纪舒绡靠她近些,跟她说悄悄话,“见到皇上后,不要学她们跟着?哭,皇上问你话,也?不要揪着?太子的死?不放。”

    秦北悠怨气还未消,“凭什么!”

    瞧瞧,还没见到秦宴呢,只?是在她面前提了几句,秦北悠缓下?去的情绪高涨起?来。

    纪舒绡扯了扯她的手腕,“小声点?。”

    秦北悠怒火攻心,“你根本就不爱我父亲,所以连他的死?你都不在意!”

    纪舒绡脚下?不稳,被一块突出的鹅卵石绊到。

    她低头看着?光滑的鹅卵石,无奈感由心间蔓延全身,她很奇怪秦北悠为什么会认为,她被赐给了太子成为侧妃,就必须喜欢他。

    莫名其妙给她上了一个道?德枷锁。

    纪舒绡是万万不愿意的。

    可是在秦北悠的认知里,她的太子爹风光霁月,纪舒绡不可能不喜欢,若是不喜欢,为何听她母妃的话留在太子府照顾她。

    女?人的年华短暂,稍不注意,花容月貌便会消逝,纪舒绡一个正当年轻的美丽女?人,能让她甘心守寡的驱使,肯定是真?挚的感情。

    看多了话本子的秦北悠在心里头编织了一个爱而不不得的故事。

    故事主人公纪舒绡则道?,“郡主,你从小衣食无忧,天?真?烂漫些也?无妨。”

    “过头了就是犯蠢。”

    秦北悠咂摸出点?味道?,“你敢骂我蠢!”

    纪舒绡睨向?她,“收起?那些不着?调的心思?。”

    秦北悠吃瘪,论口舌之争她没赢过纪舒绡一次,闷闷跟在她身后。

    忽然秦北悠踢走一颗小石子,依然“贼心不死?”问她,“那你留在太子府图什么?你以后你老了我可不会去孝敬你。”

    纪舒绡沉声道?,“这就不用郡主操心,你记住,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,我绝对不会害你。”

    女?眷候在一侧,由纪舒绡和秦北悠打头阵。

    上午刚和秦宴接触过,纪舒绡视线若有若无落在秦宴身上。

    他来的很晚,明明不爱出风头,却总在最后一刻姗姗来迟,那份从容,纪舒绡找不到词来形容。

    太子是皇上第一个儿子,二皇子早夭多年,按照长幼之序,秦宴该站在最前面。

    未来得及收回的视线被秦宴捕到,纪舒绡心底尴尬,却见秦宴连嘲讽的笑都懒得露出,寂静如深潭。

    看来皇上的余威仍然能够镇压住各怀心思?的皇子,就连秦宴都规规矩矩。

    就是不清楚他心里有没有忘记皇上在他额头砸出的口子。

    假如没有后来的借翼而飞,为自己的前程谋出路,秦宴的处境会更?艰难,一个不受宠的羸弱的皇子,死?了也?没人在意伤心。

    秦宴不容小觑,其他人明里暗里都在关注着?他。

    秦北悠记着?纪舒绡之前说的话,喜怒不形于色,她可不想再?让纪舒绡说她蠢。

    因此,她强忍着?,没看秦宴一眼。

    皇上召见他们在理事殿,进去后,纪舒绡垂着?头,不敢直视龙颜。

    秦北悠不同,小时,皇上抱她抱的次数最多,胡子被她揪掉不少?,比起?旁的皇孙,她跟皇上更?熟稔。

    多日不见,皇上面容清瘦不少?,偶尔咳嗽两?声。

    他缓缓扫视着?他的儿子和儿媳们,目光停驻在秦北悠身上。

    孙女?抬眸与他对上,跟以往一样清亮,只?是里面不再?有无忧无虑的快乐。

    皇上失神,从她面容轮廓仿佛看到年幼时的太子。

    皇后双手奉上茶,热气挠了他的鼻尖,皇上目光晃了晃,身上弥漫着?悲伤。

    他不开口,站在对面的人没人敢说话。

    饮下?一口茶水,他道?,“今日传召你们进来,为得是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以前,朕总想着?让你们都留在上京,离朕近些,想念了就叫进宫来看一看。”

    “没想到留来留去倒是朕养了你们的野心。”皇上挤出一个比哭好难看的笑。

    他举起?手中的一份明黄色卷轴,“这是封王圣旨,过了年再?团聚一回,你们各领着?家眷去往封地。”

    所有人都措手不及,怔怔站在原地发呆。

    皇后也?是惊讶,思?虑再?三劝道?,“皇上,这可不能置气。”

    皇上冲她摆手,“朕想得很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