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一出?,围观百姓全都不敢相信,不收束脩,那不是全亏了吗?

    但?是,心里想的和嘴上说?的还是不一样。

    女?人识什么字?

    这种学堂也就富贵小姐能?有时间去,农家女?子温饱都成了问题,哪有闲情逸致去读书。

    再者说?,那些府里的丫鬟,卖身契在主人手里捏着,难道不去伺候主子,反而来读书识字,简直太可笑。

    一天下来,前来报名的女?子寥寥无几,秦北悠回府里,晚饭都没什胃口。

    纪舒绡不见?异色,秦北悠吃了两口撂下筷子,“学堂建立一点也不理想。”

    纪舒绡道,“你想一日便有许多人去学堂报名是吗?”

    秦北悠道,“难道不应该吗?我费心费力做了这么多,结果她们不给我面子。”

    纪舒绡道,“你考虑女?子的处境了吗?再者说?,朝堂现在明争暗涌,后宅自然也受到影响,你想让那些支持几个王爷的党派能?愿意将自己女?儿送到你建立的学堂里,明晃晃昭示背叛吗?”

    “水能?载舟亦能?覆舟,你要将目光放到民身上,既然皇上现在有皇后守着,你明日便多跑几个村落,好好了解现在的民生。”

    “本意也是让民家女?子能?读书识字,那些富贵人家的小姐不缺女?先生专门为她们教导,莫要本末倒置。”

    秦北悠细想想,心口那股子不平的气也顺了下去,她道,“你陪我去。”

    “不行,你自己去。”纪舒绡这次很认真,“我不能?总是陪你。”

    秦北悠不说?话,她吐出?一口气,“那我就自己去。”

    第二日一早秦北悠带了几个侍卫出?府,纪舒绡收到了秦宴的回信,上面只有几个字,“尚可。”

    纪舒绡不免想到那天她吃光了糕点,也是嘴硬,说?了尚可。

    脸上那抹神秘的笑意被?素问看到,她为纪舒绡倒盏茶,“夫人笑什么?”

    纪舒绡顿住,“我笑了吗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素问实诚点点头。

    纪舒绡摸了摸脸,有些尴尬。

    秦北悠深夜才?回,纪舒绡得讯连忙去看她,见?她唇干涩到裂开,神情恼怒。

    灌下一杯茶解了干渴,秦北悠道,“今天遇到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谁,让你如此生气?”

    秦北悠一拍桌子,“周淮!”

    纪舒绡心一惊,装傻,“周淮是谁?”

    秦北悠语气缓和了些,“就是那个周翊的嫡兄。”

    “我回来晚些,遇到他巡夜,说?外面已然宵禁,我为何不在府中?待着,将我带去庭尉那里关了半个时辰,狂妄自大之徒,连我都不放在眼里。”

    听到秦北悠的控诉,纪舒绡不免想到她和周淮的约定。

    “那他,对?你做了什么吗?”

    “他敢。”秦北悠扬起下巴,“只是他是秦宴的人,一定是故意刁难我。”

    想起周淮所说?,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,她就生气。

    纪舒绡道,“他也是奉命行事。”

    秦北悠哼了声,“你还为他说?话。”

    纪舒绡错开话题,“今日成果如何?”

    “我并没有透露身份,每家每户敲门去问,全是说?女?子念什么书,还不如多帮家里干些农活。”秦北悠神色哀愁,“有时,那家女?儿也在,分明我看到她很想去念书,可是只能?听父母的话。”

    秦北悠立在门外,看着低矮的茅草屋中?小女?孩枯黄脸蛋上的失落,那一幕深深印到她心里。

    她很难受。

    “那你想出?办法了吗?”

    “其实我在路上就一直在想,我原本是想让不能?读书的女?子去学堂念书,所以建了学堂。而不是为了建学堂所以让女?子读书,明日我便在各个村落修个草棚,请先生坐在里面,不管有没有人愿意去,我都要让先生大声教书。”

    一连坚持了数日,终于,秦北悠得偿所愿,在第一个农户女?进入草棚里学字时,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跟了进来,俗话说?,一根筷子易折,十根筷子难折,当有的父母非要拉着女?儿回家时,草棚里年龄各异的女?孩团结一心,与强制专横的父母对?抗。

    除非一些特别?心狠的父母不认孩子之外,其他人,到底还是屈服了,总归是自己血肉,难道还能?真赶出?去。

    而那些不被?家里所容的女?子,秦北悠自然也不能?让她们饿死,让各地镇长前去分地,儿子有地,女?儿自然也要有地,庄稼人靠地吃地,有了这个威胁,到底还是收敛了一些。

    秦北悠这边收买了不少人心,朝堂上渐渐有人坐不住了,皇上多日未上朝,可是弹劾秦北悠的折子一本一本递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