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双手捧着折子让皇帝批阅。

    皇帝四肢皆不能?动,这也是他不要儿子儿媳孙辈的伺候,偏要皇后伺候。

    对?比其他有野心的儿子,他还是比较信任皇后。

    “扰乱朝纲,自私自利。”皇上冷笑一声,“一群酒囊饭袋。”因为动怒,他咳得很厉害,皇后取出?手帕垫在他下巴上,白?色锦帕上,一口鲜血铺就。

    皇后手颤抖着,劝道,“皇上既然身子不舒服,还是别?看奏折了。”

    皇上脸色苍白?,喃喃,“我怎么能?放心得下。”

    “我的这些好儿子一个个都比当年的我还要心狠手辣。”

    皇后眼中?有泪流出?,“皇上。”

    皇上目光睨向他的继后,难得心里流出?一丝愧疚,他让她这些年无孩儿傍身,确实是委屈了。

    “婉儿,去将何福海喊来。”

    一声婉儿,令皇后身体一僵,嘴唇颤抖了两下,目光沉重,只能?听从皇上的吩咐。

    何福海进殿后,皇后独自在外守着,从发间取下一枚金簪,挑动烛火。

    子时,皇上驾崩,立遗诏,秦北悠继承皇位,为千百年来第一位女?皇帝。

    她下诏令京中?各王爷拜灵后即刻启程去封地。

    纪舒绡得知消息后,不顾阻拦要来见?她。

    秦北悠坐在历代皇帝处理奏折的书房内,稚气未脱的脸上有了凝重,贴身侍女?兰花前来传告,秦北悠挥手,“让她进来。”

    纪舒绡踏进时,瞧见?秦北悠端坐在椅子上,略有恍惚。

    她早该想到,守了皇帝那么多天,秦北悠又岂能?没学到一点帝王之道。

    对?于她,秦北悠勉强有几分好脸色,“夜深了,你怎么来了?”

    纪舒绡见?过礼后,说?道,“皇上要将几位王爷赶去封地?”

    秦北悠道,“不可吗?他们本来就是朕最大的威胁。”

    纪舒绡急道,“皇上现在根基不深,如此做法,恐怕会掀起几位王爷的反叛之心。”

    “反叛之心?”秦北悠嗤笑,“你与朕不是早就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还是,朕将秦宴赶出?上京,你不愿意与他分别??”

    纪舒绡拧眉,自从登基之后,她觉得秦北悠越来越陌生,她一方面为她感到高?兴,一方面为她感到忧心。

    回忆起和她以前那些孩子气的相处,纪舒绡叹道,“难道皇上真能?好好让他们去封地?”

    她总觉得秦宴的野心不会让她蛰伏太久。

    还有秦荇几个,哪个都不好相于。

    “不。”秦北悠笑了笑,“他们希望朕死,朕也不会留下他们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明日启程,朕坐在皇宫里等?着,看到底是谁敢动朕。”

    纪舒绡还有什么看不明白?的,必定是先皇给秦北悠留下了军队,才?能?让她如此高?枕无忧。

    纪舒绡抿唇,望着搁在一旁没动过的血燕羹,“皇上没食夜宵?既然要批改奏折到深夜,为了身子,皇上还是吃些东西吧。”她欠身告辞,转身出?了书房。

    她走后,秦北悠卸下劲来,默默端起杯盏。

    兰花忙道,“怕是凉了,奴婢让御膳房再去端一盅。”

    秦北悠摇摇头,舀出?一勺血燕羹吃了。

    秦北悠登基太顺利,再加上未出?先皇百天,便要将所有亲王赶去封地,半路上又被?截道绞杀,秦荇调转车马,于城外遇到秦珏,两人相视,掩下万千情绪,假意合谋,直指皇都。

    傍晚城门将闭,铁骑开路,雷霆之势无人能?挡,纪舒绡坐在宫中?,听到皇城外隐隐吵闹声,攸得站起来。

    她想,是秦宴?

    上次见?她还是在先皇灵前,她淡的如同一抹影子。

    与她四目相对?时,眸中?无任何情绪,仿佛不认识她了。

    她呆不住,正准备出?去,秦北悠却来了。

    纪舒绡退了回去,“是不是叛军来了。”

    秦北悠坐在她宫中?的贵妃椅上,“你猜。”

    她如此淡定,胸有成竹,绝对?不是秦宴。

    “是……秦荇?”

    秦北悠睨她一眼,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甚至你与秦宴那些事,也是他告诉朕的。”秦北悠似笑非笑。

    “所以皇上相信他了。”

    “信是信了,可是朕没傻到任他摆布,朕今日来,只是想确定,你有没有变,想让秦宴登基,而不是朕。”

    纪舒绡反驳得极快,“没有,因为皇上,我才?来到“此处”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好,夫人,朕是相信你的。”

    秦北悠背过身,唇边起了凉薄的笑。

    “忘记告诉夫人了,路途凶险,寒王遇刺,现在下落不明。”秦北悠微笑着离开,纪舒绡双手扶住桌子,慢慢缓和这个消息。

    秦荇与秦珏合谋,身穿盔甲领兵包围皇宫,踹开秦北悠住的阳和殿,见?她瑟瑟发抖躲在角落,秦珏大笑,“不过是个黄毛丫头,让你当了几天皇上过过瘾,不想死,就命令你那些废物?侍卫缴械投降,叔叔留你一条全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