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每提起这些,老太太就呕得难受,怪自己,也怪秦珠。

    秦家这般大的家业,怎么就养出秦珠这么柔弱的性子,软到让人扶不起来,这才被一个李宣流骑到头上,简直丢死了人。

    秦虞宽慰她,“大门大户里的事情,各有各的离谱,不能细想。”

    “少爷不知道,老太太不是细想,属实是隔壁太过分了,”嬷嬷皱眉叹息,“李宣流这般年纪这般身体,竟想着再娶一个侧室进来冲喜,你说荒唐不荒唐。”

    还说他不娶妻已经是给秦家给死去的秦珠留足了脸面。

    啊呸!

    不要脸的老东西。

    秦虞抿茶的动作一顿。

    “你给虞儿说这个做什么,糟心的东西提他作甚。”老太太倒是宽心,不然也活不到这个年龄。

    她反过来安慰秦虞,“迟早要死的东西,已经臭的开始恶心人了,你不要理会,免得影响了好心情。”

    李宣流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,之前还抬了几个小妾进门呢,老太太跟秦虞全当看热闹。

    这次倒是不同。

    不同的是秦虞对此事的态度。

    秦虞端着茶盏,撩起眼睫,“娶侧室?”

    她声音清清冷冷,“他吃我秦家的住我秦家的,如今还要娶侧室?”

    嬷嬷也是气啊,跟秦虞说,“哪怕知道您昨日遇刺,那院子里都没当回事,备礼物的备礼物,栓马车的栓马车,就等今日上午前去下聘呢。”

    隔壁院里那一堆恨不得她死在外头,听见消息时指不定多高兴呢,怎么可能当回事。

    “今日就要去?”秦虞皱眉,抓住嬷嬷话里的重点。

    嬷嬷点头,“可不呢,都快出发了。”

    秦虞立马将茶盏放下,匆匆同老太太说了声,“姥姥,我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说完就起身大步往外走。

    “嗳?”老太太愣住。

    老太太看着秦虞匆忙离开的背影,甚是纳闷,扭头问嬷嬷,“虞儿她平时不是不管这事吗,今个怎么来了火气要去看看了?”

    莫说李宣流娶侧室,他现在就是娶正妻,秦虞都不会多给一个眼神,他越作越好,越作秦家的管事越不服他。

    所以老太太乐呵呵看热闹。

    “可能不是冲着侧室去的,”嬷嬷弯腰,压低音量小声在老太太耳边嘀咕,“可能冲着昨天傍晚的事情去的。”

    提起这事,老太太的眉眼瞬间冷下来,脸色微沉,“别的我可以不管,但这事必须查清楚。让人去查,花大价钱查。”

    要是知道是谁要害她的虞儿,她哪怕散尽家财,都要将对方碎尸万段!

    秦虞的确去了西院,但不是冲着昨天刺杀一事去的,而是冲着李宣流这未过门的侧室去的。

    昨天下午的事情,秦虞已经让络腮胡他们去查了,过几日可能才有消息,急不得。

    但她没想到,沈酥昨日才刚先她一步回京,今日李宣流就要带重礼前去“下聘”。

    说是下聘,其实就是去送礼。

    李宣流的意思很明显,想跟沈家结成这门亲事,所以才这般看重。

    “回来了。”李宣流坐在屋里,瞧见秦虞过来,神色跟语气都没有半分变化。

    二十岁时的李宣流风流多情,才华满腹,是个倜傥潇洒的男子,举手投足都能迷惑不少未出阁的女子,所以秦珠才非他不嫁。

    可惜几十年过去,如今五十多岁的李宣流,大腹便便,加上卧病两年,老态尽显。

    就这样子,还好意思娶人十几岁的小姑娘,秦虞都觉得恶心。

    秦虞脸色冷冷木木,扫了眼外头那些箱子,“这是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娶个侧室而已,”李宣流说两句话就要咳一声,“对了,江南的账查得如何?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都听陈三说过了吗,还问什么?”秦虞就站在门旁,连屋都不进。

    李宣流的脾气瞬间上来了,茶盏拿起放下,盏底重重磕在茶几上弄出声响,“你这是什么态度。”

    “陈三说你查账查得一塌糊涂,路上只知道跟个姓苏的女子厮混,我问你两句你还不满了?谁才是你老子!”

    “至于你说我的那些我就懒得跟你计较,但陈家父子是忠仆,你单独把陈三赶回京,你让他们父子的脸面往哪里放?”

    秦虞算是听明白了,陈三回来后没好意思说实情,只抹黑了她。

    现在她刚回府,李宣流还不知道陈三这一路上是被她绑在马车后面拖拽前行呢,要是知道,怕是要气得跳起来。

    “忠仆?”秦虞反问,“谁的忠仆,你的,还是我秦家的?”

    秦虞嗤笑,“脸面,你都不要脸面了,陈家父子两个刁奴,能有什么脸面可言?”

    “混账!”李宣流一拂桌,茶盏应声落地,四分五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