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虞连个眼皮都没眨。

    “你就是专门来气我的对吧?”李宣流抖着手指她。

    秦虞双手背在身后,见礼物已经尽数抬上马车,眼里才露出几分轻蔑,“你太高看你自己了。”

    简而言之:

    你也配?

    “我听说你要娶侧室了,”秦虞道:“你身体不行不能亲自去送礼,不如让我这个当‘儿子’的替你过去。”

    秦虞道:“我倒是想看看我这未来的‘母亲’是哪户人家的大小姐。”

    “我跟你说你别胡闹,”李宣流万万没想到秦虞是因这事来的,“你向来不管我后院里的事情,今日这事你也别管。”

    “怕什么,”秦虞扫了他一眼,轻声反问,“我还能欺负她?”

    我欺负“死”她!

    看她下次还老不老实!

    秦虞懒得管李宣流,等陈管家也就是陈三的父亲过来时,秦虞直接道:“走,我同你一起上门送礼。”

    李宣流是听闻沈家大小姐昨日回了京,今日便让人带礼物过去聊表心意,让沈建瓴看到他的诚意。

    他去不了,着陈管家代替他去。

    陈管家一愣,看向李宣流,“这……”

    秦虞面朝马车背对李宣流,站在陈管家身边,侧眸看他,“陈三还在我那儿呢,陈管家。”

    陈管家猛地扭头看秦虞,眼睛都瞪圆了,“你!”

    秦虞微微笑。

    今日,她是非去不可了。

    陈管家犹豫再三,低头跟李宣流说,“老爷,要是让‘少爷’去也显得咱们诚意更足一些。”

    还诚意足一点?

    且不说李宣流娶沈府大小姐当侧室这件事情本身就已经够荒唐了,就说秦虞一个正妻所生的嫡子,居然要替父亲去给侧室家里送礼?!

    像什么话,这像什么话!

    太荒谬了,说出去都没人敢信,这能是皇商秦家府里的事儿。

    李宣流倒是不考虑脸面问题,他主要怕秦虞去坏事,更怕秦虞为难沈侍郎跟沈姑娘。

    像他们这种大户人家里,哪个嫡子会跟继母和谐相处?

    何况李宣流拉拢的目的这么明显,秦虞不可能不知道,就因为清楚,才会刁难沈姑娘,从而搅黄这门“亲事”。

    李宣流横在中间,头已经开始疼起来。

    “去去去,让‘他’去。”李宣流烦躁地挥手。

    又叮嘱陈三他爹,“你看着些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秦虞坐进车里,陈管家被迫坐在辕架上。

    “少爷执意要去沈家,可是想坏了老爷的事情?”陈管家倒是不先问儿子,他笃定秦虞不敢做得太过分,所以先说了别的。

    秦虞老神在在,“陈管家多虑了,我就是去看看而已。”

    陈管家冷笑。

    他不信,秦虞肯定是去坏事的,说不定给下马威都有可能!

    怎么可能是去看看。

    “他”看什么,整个沈府里可有一个是“他”认识的?

    果真是年纪小,撒谎都不能自洽逻辑。

    陈管家心里露出几分轻视,觉得秦虞就这点火候,根本不够看的。

    “他”以为“他”去闹,沈府就不跟李家结亲了?

    也不看看他们带了多少礼物,满满六辆马车!

    谁看谁不心动。

    秦虞自然也看见了。

    只是这些东西多数是要进了沈氏两口子的肚子里,沈酥半个子都捞不到。

    所以今日她就算在沈府发再大的火气,沈家人都会看在这些东西的份上,关上门忍了。

    秦虞嘴角挑起笑。

    火要发,将来这些东西,也要划到沈酥名下。

    “停车。”秦虞撩起帘子。

    陈管家眼里露出不耐,心道还没进沈府的门,就要开始作妖了吗?

    秦虞下巴点旁边的珍馐阁,使唤陈管家,“去买盒糕点,三层盒子的,每样都要些。”

    陈管家忍了忍,跳下马车,“是。”

    又要吃什么糕点。

    忙正事的时候还不忘了吃,就跟去查账的路上还不忘了睡女人一样,小孩子心性,将来能有什么大出息。

    秦虞越是折腾,陈管家越是放心,唯有秦虞不成器,将来的家业才能全是李云玉的,他们父子也会跟着过上好日子。

    “‘少爷’,糕点。”

    陈管家速去速回,将食盒递进马车里。

    珍馐阁三字,取名于“玉盘珍羞直万钱”,里面的糕点不仅贵,而且特别好吃。

    不止形状逼真好看,光是味道就仅此一家吃过难忘,属实美味,所以也异常难买。

    不过,珍馐阁背后有秦记的股份在,陈管家进去报秦家的名号,便能直接拎走一盒。

    陈管家以为秦虞嘴馋,离京几个月不吃糕点想的慌。

    其实熟悉秦虞的人都知道,她口腹之欲极淡,吃什么怎么吃,她都不是很挑剔,更不可能突然想吃珍馐阁的点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