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这人在东胤,都要好找许多。

    “属下也派人去怀州、息州寻过,若有消息三日内就能送回上京。”

    赵修衍回身望了内殿一眼,不冷不淡地应着,“在边境也派人打听着。”

    “再告诉谢嘉景,让他去试探谢夫人的态度。”

    “回京后本王要知道结果。”

    陈安不疑有它,一一应下,末了复又提醒道:“王爷,您该用药了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想到今晨的苦药,赵修衍不由皱眉,“送到偏殿。”

    “把周太医也请过来。”

    直至外殿的说话声和脚步声渐远,听到一道清晰可闻的关门声后,躺在床榻上阖眸入睡的阮瑟才敢缓缓睁眼。

    她半撑起身子,隔着朦胧帷帐望向外殿。

    仿佛能穿透屏风,再度看到长身玉立的男人。

    脑海中不住回响着男人的话。

    不论是对西陈和亲毫不迟疑的回绝与厌恶,还是那些差人去南秦、替她寻人的话。

    句句被拆解,字字都凌乱。

    最终定格于阮瑟耳畔心间的,便只剩下四个字——

    西陈、南秦。

    “南秦……”

    阮瑟一声苦笑,低低呢喃。

    一开始便寻错了方向,又怎么可能会有结果。

    能探听到那故人曾在南秦皇都生活过一年半载已是不易。

    若崔婉颐的话为真,停留在她面前的迷雾霎时便能消散。

    赵修衍也不必命人苦寻。

    可她不能说。

    除了对崔婉颐,她无法再同任何一人提起。

    就当作延续一场误会,一场终究无果的找寻。

    阮瑟痛苦阖眸,只觉被烈酒浸透的心绪愈发混乱,一手攥紧身下的席褥。

    卦象应照,竟在此处。

    天人交战,偏听哪一边都有私心。

    都是背弃。

    命数使然,亦是她避无可避的抉择。

    翌日,阮瑟醒时枕畔无人,身侧位置已然微凉,显然赵修衍一早就起身下榻。

    隐隐有糖粥的香甜味道飘入内殿,她半坐起身,一手扶额缓神。

    昨夜她为了试探赵修衍的话,饮了不少烈酒,即便没有大醉,但一早醒来时还是难免头痛。

    “醒了,还是头疼?”赵修衍绕过屏风,放下糖粥后挑起帐幔,“我吩咐后厨熬了一碗醒酒汤,陈安一会儿送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你先用了这碗粥。”

    说罢,他端起瓷碗,舀起一勺糖粥递到她面前,想要喂她。

    阮瑟不可谓不惊讶。

    “只是有些头疼而已,没有大碍。”她想要接过瓷碗,“王爷肩上还有伤,不必顾我。”

    比起她,赵修衍更像是需要人照看的伤患。

    明是该静养的人,还要处处走动。

    无时不留心分神于她。

    昨日在云泉宫是这样,今日还是如此。

    “瑟瑟,这个借口你已经说了一日了。”赵修衍打趣她,“这瓷碗有些烫手,你端不稳。”

    他握着勺子往前递了一下,几近阮瑟唇边。

    听着这个十分不靠谱的理由,阮瑟一噎,回道:“王爷的话明明都算不上借口。”

    粥都递到她面前了,她也不再挣扎推脱,顺势含住这勺粥。

    是她寻常最喜欢的桂花糖粥。

    今日的桂花味格外香甜,引出她的馋涎,一来一往间糖粥便已见底。

    “外殿还有,你若想吃我再替你盛一碗。”赵修衍见她喜欢,起身欲走向外间,被阮瑟眼疾手快地拉住。

    她摇头,“早膳我一向用得少,这一碗足够了。”

    语罢,像是终于想起来自己昨夜做下的好事,阮瑟悄悄抬眸打量着赵修衍的神情,目含秋水,半是羞怯又半是难以启齿。

    犹豫半晌后她才小声问询道:“昨夜我不小心喝醉,没有闹王爷吧。”

    她自是知道自己很是安分,没有惹事生非。

    但阖该由赵修衍亲口同她讲一遍,才能彻底翻过这一篇。

    赵修衍随手把瓷碗放到床边矮凳上,复又坐下,“瑟瑟说的闹,是指什么?”

    “就……”

    阮瑟垂眸,开始乱说:“同王爷说胡话,随口编排旁人,拉着王爷不让你走……之类的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赵修衍停顿,“但确实问了本王一些其他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昨日你醉酒,恐也不知道我在问你何事。”

    “满月宴时,崔婉颐同你说了什么,让你和她两人独行去了竹林?”

    逃不过的追问。

    单凭她和崔婉颐单独离席这一点,就足以引起赵修衍的怀疑。

    阮瑟侧目不肯看他,一声叹息后斟酌着措辞,似无奈似迷茫,“柔宁郡主说日后王爷迟早会有正妃,以王爷的身份,阖该迎娶别国公主或郡主。”

    “西陈公主熟知大胤,恰也适龄,许配给王爷再好不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