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不舍得再留我两三日的。”

    静静看着赵修衍用膳,她小声嘀咕道:“娘知道我要随你去秋狩,特意叮嘱让我好好习练骑射。”

    “她还等着我猎一只小兔子,养在谢家也好为她解乏。”

    “到时候也不必受人欺负。”

    越是往下说,她自己都觉得荒谬。

    赵修衍却似浑然未觉,甚至还附和道:“离秋狩还有近一个月,来得及。”

    “或还能再猎一只鹿回京。”

    至于有意刁难阮瑟的人……

    “有本王在,她不敢。”

    后一句话,显然是在为她撑腰。

    话中人是谁自也是不言而喻。

    美目中笑意轻浅,阮瑟半是支颐,“雍王殿下这般护着我,就不怕朝臣说你耽于美色、耽搁朝政吗?”

    “你是本王未来的王妃,本王护着你原就是天经地义。”

    恰是停箸,赵修衍拭手过后轻揉着她的脸颊,“更何况他们都在费尽心思地劝说皇兄大举选秀,早日迎妃进宫、开枝散叶,鲜少会有人盯着本王。”

    比起这种有名无实、裨益无多的弹劾,显然想着如何将自家姑娘送进宫中、谋得盛宠才更得他们筹谋。

    瞧着窗外的夜色浓沉,他轻笑,“即便今夜本王就带你离京,明日朝上也不敢有人多言。”

    “不要。”

    阮瑟不作思索地直言相拒。

    没好气地瞪了对面人一眼,她作势起身,“谁要和你夜奔了。”

    “明日午后离府。”

    “娘还说要赶工做一身轻便的骑装,我一早还要过去。”

    几乎不作他想,阮瑟便知只要她敢点头,赵修衍或真能将这心血来潮的笑闹之言付诸行动。、

    不知夜奔何处,但定是中秋前夕再回京。

    一如当年的除夕。

    中秋过后不久便是秋狩,个中不足一个月的时间,若再不量身做衣,许久当真来不及了。

    她哪里还有闲时同赵修衍胡闹。

    “不用教娘多费心了。”

    赵修衍同是起身,眼疾手快地握住阮瑟的手腕,从后拥住她,“我早已吩咐过宫中。”

    “这两日或就能送到府中。你且试试合不合身。”

    他是向丹霞问的她的衣尺。

    若稍为不合身,宫中也能及时着人裁好。

    交由宫中着手,无形中也能省去她许多麻烦。

    正如此时。

    闻言,阮瑟仰首侧眸,借由余光看向他温存眉目,“你何时吩咐的?”

    推算着时日,他或是早已有所准备。

    不知缘何,乍然听闻这个消息,她的心中确实浮现出些许欢悦。

    但随之裹席而来的便是心惊与心虚。

    他向来敏锐又周全,待她更是珍重慎重、事无巨细。

    他既能不动声色地为她筹谋,那南秦之事……

    越是深想,阮瑟便越觉心惊。

    似有什么在隐隐失控。

    心下盘乱如麻,她面上仍旧不显,莞尔欢悦,“明早娘肯定又要打趣我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我情好。这种小事娘不会在意的。”

    赵修衍垂首,在她唇畔落下浅吻,颠倒着应声解惑,“在怀州,七夕那日。”

    受过谢夫人和长公主的打趣,午后小憩方过,赵修衍便如约而至,离宫接她回府。

    挥别谢家人后,阮瑟放下侧帘,没好气地在赵修衍腰侧掐了一下,“幸好今日就娘和姑姑在,不然你就一个人回府吧。”

    一如她所料,在谢夫人和长公主得知赵修衍早已为她备好一切时,萦绕在她耳畔的便只剩下长辈的欣慰和打趣。

    长公主尤甚热心。

    虽不催促大婚一事,但也甚是欣悦。其中亦不忘打趣着赵修衍,说他终于通了灵窍,知晓事事为她考量筹谋云云。

    林林总总不下十余句。

    长公主明明都是在戏谑赵修衍,可他不在,便只能教她受下。

    甫一念及方才那教人面红耳赤、又不得不应的欣慰与打趣,阮瑟就又没好气地瞪向身侧人,轻轻哼了一声,

    “再有下次,你就自己去知会娘和姑姑。”

    他明就是故意的。

    昨日他忽的梦见祁绍抢婚,又“艳羡”谢家和小舅舅曾经动过想让她嫁给祁绍的念头,得了长辈应允。

    今日便让谢夫人和长公主知晓骑装一事,知晓他们二人情好无间。

    偏生长公主在侧,谢夫人不好多言,更不能表露出半点要再次悔婚的意思,多数时候只能应下。

    这等深重关切,她暂时不想再体会第二次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赵修衍失笑,半揽着她肩膀赔罪,“下不为例。”

    “待回府后,本王再好生向公主赔礼道罪,如何?”

    “那就端看王爷诚意。”

    阮瑟侧目,兀自捧起几案上的周易醒神,应声时都懒得再贪看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