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安老老实实回答: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陈泽野挑眉笑了下:“那就当你欠我一次。”

    欠一次是什么意思啊。

    祁安简直被他搞得头晕。

    肚子里传来的叫声打破僵局,陈泽野笑意收敛:“饿了?”

    “没吃晚饭?”

    祁安知道自己骗不过他,没有撒谎:“有一点。”

    “腿还疼吗?”

    “能不能走?”

    祁安没那么娇气:“能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行。”手指拎了下她衣领,陈泽野推着人向前,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“去哪?”

    陈泽野看了她一眼,答得很自然:“回家啊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那一路祁安走得都不怎么专心,她还在想陈泽野之前的反应。

    他对家暴这个话题好像格外敏感,尤其是当沈静提到为了孩子委曲求全之后。

    难道说

    忽然不太敢继续想下去。

    不远处的路口刚好是红灯,她没注意到,额头差点撞上陈泽野肩膀,就差几厘米。

    “你平时走路都这么不专心吗?”陈泽野垂眼看着她头顶的发旋,目光特别柔和。

    祁安有点心虚,摇头说没有。

    那件黑色冲锋外套还在她身上,袖口和衣摆都特别长,俨然一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朋友模样。

    陈泽野忍不住笑,微微弯腰,伸手攥住她多余的袖口布料。

    他声音不大,若有所思地开口:“不行。”

    “还是看紧点比较好。”

    心口处又是一阵悸动,祁安强装镇定地问他:“真的不冷吗,要不我把衣服还给你。”

    “好好穿着。”陈泽野轻轻晃了下她袖口,“你不冷我就不冷。”

    祁安鼓了下腮帮。

    这又是什么歪理啊。

    耳后的热意更重了。

    陈泽野路上打包了两份汤面,直接把人带回了自己那头。

    冷风隔绝在外,室内宽敞明亮。

    温热的牛奶被塞到手里,陈泽野让她坐好别乱动,转身到厨房去拿碗筷。

    这顿饭很安静地吃完,时间也变得更晚。

    手机提示音猝不及防响起,是沈静发过来的消息。

    她问祁安有没有到家。

    指尖在键盘上敲下几个字,祁安说已经到了,让她放心。

    但实际上,她还在陈泽野这里。

    墙上的钟表声滴答作响,偌大的客厅里只剩她一个人。

    陈泽野是十分钟之前出去的,他没说自己要去哪,只让她在这等一会,他很快就回。

    那个时候他已经换好衣服走到门口了,忽然又折回身,到旁边的柜子里翻出一个兔子玩偶塞到她怀里。

    脑袋有些懵,他开口解释:“怕你一个人无聊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真把她当小孩哄吗。

    手指在长耳朵上缠绕两圈,柔软的触感圈在手臂,一人一兔撑圆眼睛对视,祁安想不明白,他家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。

    和他的气质也太不搭了。

    不知是不是奔波了整晚,体力消耗过多,眼皮隐隐约约开始发沉。

    软质沙发下陷,祁安本能地往里靠了靠,脑袋思绪混沌,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。

    暖白光线渲在她干净眼皮上,就在她即将和周公相见的前一秒,门外传来钥匙的碰撞声。

    咔哒一声。

    房门开合,她逼着自己清醒。

    陈泽野终于回来,手腕上多了个白色塑料袋。

    大概是她脸上的困倦过于明显,他凑得近了一点,弯下腰问:“困了吗?”

    祁安逞强地摇头:“还好。”

    “怪我。”他回头看了下墙上的时钟,解释这趟的原由,“附近几家药店都关了,唯一营业的那家有点远,所以路上耽误了一点时间。”

    祁安这才注意到他鬓角的碎发湿润,额头上也出了薄薄一层汗。

    应该是一路跑回来的。

    不过他去药店干什么?

    受伤了吗?

    将醒未醒时反应最慢,还没琢磨明白这点,陈泽野先给出了答案:“裤腿掀起来。”

    “给你涂药。”

    祁安神色怔然。

    所以他是专门去给自己买药了吗。

    琥珀色瞳孔不自觉收缩,手指在袖口上抓了抓,眨眼的频率加快,祁安小声回答:“不用了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摔了下,问题不大。”

    “不行。”陈泽野这次没由着她的想法,态度很坚定,“掀开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僵持了好一会儿,奈何气场不足,祁安还是败下阵来。

    她轻轻把裤脚拉上去,露出被砸到的位置。女孩子的皮肤真的很白,就像被珍藏在玻璃柜中的白瓷釉,但也正因为如此,那片青紫色的淤青更叫人心惊胆战。

    陈泽野什么话都没说,凝着那处淤肿,眸光逐渐暗淡。

    祁安其实也被吓了一跳,还是信誓旦旦地强调:“就是看着吓人,但真的不太疼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