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生拨弄着自己的发尾,语气里嘲讽毫不掩饰,后半句话还没说完,眼前放大出现的面孔把她吓了一跳。

    祁安冷声打断:“说够了吗?”

    女生下意识后退半步和她拉开距离,表情很疑惑: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问你说够了没有。”

    指尖一点点掐进掌心,祁安咬紧牙根逼着自己冷静。

    “你刚刚说的那些话都有证据吗?”

    “如果没有证据的话,请不要随便在这里造谣。”

    “我怎么就造谣了啊。”女生笑得轻蔑,“我说的就是事实,陈泽野犯的事可不止这一件,当年整个七中都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你到底谁啊。”她开始有些不耐烦,“我说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。”

    “是没有关系啊。”祁安眼神盯在她身上,“既然这样的话,我是不是也可以说你杀过人啊。”

    “你——”

    女生一时语塞,咕哝着骂了句神经病,拉着几个小姐妹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祁安没再浪费时间,下了两层楼去陈泽野的考场,教室里的狼藉已经恢复原样,被撞倒的书桌摆正,看热闹的人回到座位上,唯有最后排的位置空荡荡,根本不见他的人影。

    心口像是被灌上了高浓度的柠檬水,酸胀感一点点蔓延渗透。

    到底怎么回事啊。

    明明考试前还在给她发消息呢。

    怎么就突然打起来了。

    最重要的是,他到底有没有受伤啊。

    走廊里渐渐安静,下一场考试在三分钟后马上就要开始。

    祁安拿起外套,准备放弃考试出去找他。

    可手机消息来得及时,祁安盯着聊天框跳出的新提醒,情绪像是被堤坝泅困住的洪水,只等决堤那一刹,汹涌奔腾。

    眼眶里的酸再也忍不住了,眼泪就那么砸在屏幕上,晕出一片滚烫。

    【abyss:安安听话,好好在学校考试。】

    【abyss:别担心我,我没事。】

    祁安用力吸了吸鼻子,眼泪抹得胡乱,手指颤抖着敲出一条消息:【那你有没有受伤。】

    那边情况大概真的不太好,好长时间才等到新的回复。无限好文,尽在晋江文学城

    他的语气一如既往轻巧,又带着熟捻的散漫:【怎么可能。】

    【abyss:你男朋友是谁啊,怎么可能会受伤。】

    【abyss:所以乖乖去考试吧。】

    【abyss:不许生闷气,更不许偷偷哭鼻子。】

    【abyss:我们考完试后见面。】

    上午十点二十分,数学考试正式开始。

    祁安靠着他那句“考试后见面”,硬是撑过了漫长的一百五十分钟。

    收卷铃声响起,考场内外喧嚣层出不停。

    有人叹气抱怨最后一道导数题,有人遗憾失手写错的求和公式。

    前排女声转过身想问问祁安倒数第二道选择的思路是什么,只见她恍若未闻一般,书本都来不及去收拾,拿起外套和手机,脚步匆匆向教室外面跑去。

    她一边下楼一边给陈泽野发消息:【考试结束了。】

    【你现在在哪呢?】

    然而发出去的消息就像滚石沉入大海,迟迟得不到回应。

    祁安心急地拨了电话过去,忙音冗长而冰冷,然而这次她没能等到那声安安,只有标准的机械女声反复提醒她——

    对不起,您拨打的电话已经关机。

    脚步猛然停滞,人潮从教学楼的方向向外涌动,像是漏网的鱼群,拥簇着谱写自由的欢呼。

    而祁安像是被遗忘的孤岛,在偌大的校园里呆楞了整整半分钟。

    她不死心地一遍又一遍拨通电话,得到的却都是相同的结果。

    昨夜手机忘记充电,还剩下最后百分之十的电量,她意外接到了江驰逸的电话。

    “安妹,我现在在附中门口,你出来应该就能看见我了。”

    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祁安一刻也不想多等地跑到校外,江驰逸靠在车门旁边,看见她后挥了挥手。

    祁安气甚至都没喘匀:“陈泽野呢?”

    “他和你在一起吗?”

    她的反应在意料之中,江驰逸无奈地摇摇头:“他不在。”

    “安妹你先听我说,陈泽野他真的没什么事,也没有受伤,你不用太担心。”

    “他现在被送回了陈家,他们家情况比你想象中要复杂,他现在做什么都不方便,但等事情处理完了,他肯定会第一时间来联系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现在就先跟我去吃个午饭,下午冬令营不是还有安排么。”

    祁安本来不肯去的,可最后又被他用陈泽野这个理由说服了。

    那段饭祁安吃得心不在焉,筷子基本没动过,她第一次知道食不下咽是什么滋味。

    “安妹你多吃点儿啊。”

    江驰逸能理解她的心情,尽量调动她的情绪:“要是看见你现在这副样子,陈泽野他肯定又要心疼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