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安完全没听进去他的话,脑子里都是刚刚在学校听见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。

    江驰逸还在绞尽脑汁寻找话题,突然被她开口打断:“陈泽野他妈妈是已经不在了吗?”

    “啊?”

    这个问题似乎真的很难回答,江驰逸眼眸抬起又压下,想了很久才承认:“是。”

    紧接着他意识到什么不对,神经紧张起来:“安妹你是不是听见什么不好的了?”

    “你别相信学校里面传的那些,陈泽野他”

    “我没信。”

    薄薄眼皮抬起,琥珀色眼眸干净清澈,澄着笃定,语气更甚:“我永远都不会信。”

    整个下午,陈泽野始终处于失联状态。

    小礼堂里正在进行一场宣讲,老生常谈的学习方法分享,男老师的语调又拖又慢,没几分钟下面就昏昏欲睡一大片。

    明语手肘撑在扶手上打瞌睡,祁安则握着手机,屏幕熄灭又点亮。

    她赌气般地给他发

    消息:【陈泽野你骗人。】

    【考试后我根本就没看见你。】

    【我要生气了。】

    礼堂里空调温度好高,胸口闷着好难受,没过几秒,她又补上一句:【给你一个哄我的机会,要不要?】

    【我替你回答了哦,你要。】

    傍晚五点,临舟又开始下雪。

    那晚原本定好的生涯规划课因为老师生病被取消,隔壁宿舍的女生过生日,在对面pub定了一个包厢,邀请她和明语一块过去玩。

    祁安无力地趴在桌上,脸上僵硬地都挤不出笑:“今天我身体不太舒服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去吧。”

    明语拿着小镜子正在涂唇釉,白天发生的事她也听到了一点,看祁安郁郁寡欢的模样,她欲言又止几次,还是没忍住说:“安安。”

    “你还没联系上你男朋友吗?”

    祁安摇头。

    她虽然没谈恋爱,但身边都是十足十的恋爱高手,祁安这种性子乖的最容易被骗,好心提醒了句:“我觉得你还是多提防一点吧。”

    “那些流言虽然不能信,但总归”

    “他不会这样做的。”

    祁安干脆闭上眼,表示自己不想继续这个话题:“我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陈泽野他不是这种人。”

    明语没再多说什么。

    晚上八点,祁安浑浑噩噩地从床上下来。

    晚饭还没有吃,发的材料也没有看,可是她什么都没有心思做,满脑子想的都是陈泽野。

    想见他,想拥抱他,哪怕只是听见他的声音也好。

    她给江驰逸发消息:【能告诉我陈泽野家的地址在哪吗?】

    江驰逸瞬间明白她的目的,第一反应是劝:【安妹,你就在学校等他的消息。】

    【外面在下雪,你别出来乱跑。】

    祁安什么都听不进去:【告诉我吧。】

    【你要是不说的话。】

    【我就去街上一点一点找,总能找到。】

    另一头的江驰逸看见这条消息整个人都要炸了,头疼得要命,平时看着挺乖一小姑娘,怎么犯起倔来这么难搞啊。

    简直和陈泽野一个样。

    最终他还是败下阵来,给祁安发过去一个定位。

    那个时间临舟的交通很差劲,拥堵情况严重,几百米的距离走走停停都要磨蹭好几分钟。

    祁安头侧靠在车窗上,外头街景闪过,手机屏幕被调成长亮,声音放到最大,生怕错过他的消息。

    路口处等待红灯,司机师傅无意扫到后视镜,递来一张纸巾,开口带着略微陌生的临舟口音。

    “小姑娘,怎么还哭了。”

    “有么?”

    祁安抬手摸摸脸,后知后觉发现,脸上挂着两行泪痕。

    大概是看她情绪太糟糕,油门一踩到底,四十分钟后他们终于赶到了市郊的别墅区。

    付过款后下车,祁安又向前走了一段距离才找到想要的门牌号。

    冰冷的栏杆反着寒光,庭院里寂静一片,草木在霜冻中早已枯萎,无人问津一片颓败,巨大的窒息感铺天盖地般袭来。

    这就是陈泽野的家吗?

    她仰头看了好久,眼眶和脖子都有点发酸,莫名替他感到难过。

    门口台阶上积了厚厚一层雪,祁安抱着膝盖蹲在门口,数着分秒等待陈泽野的出现。

    雪夜晚风刺骨,带着北方特有的那份凛冽。

    体温感知被带走,可心中的担忧焦躁还在。

    晚上十点四十五分。

    身上知觉渐渐消散,困意也滋生,祁安睫毛上头发上全都是雪,她用力搓了搓手,两条胳膊交叠抱在胸前,可怜巴巴地往棉服里缩了缩。

    额前发丝涌动,她看着没有星星的夜空,自言自语:“陈泽野。”

    “你今晚还会出现吗?”

    “我好想你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