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珊婷直起身子,不再哼哼唧唧,双手捧着姜姝的手臂细细打量,“怎么忽然戴红绳了呀?”

    姜姝眨眨眼,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
    好在周珊婷也只是随口问问,替姜姝把校服外套的袖子撸起来一点,稀罕地摸了摸完全展露出来的手链,感叹了句“真好看”之后便将姜姝的手妥帖地放回原位。

    毛茸茸的脑袋再次倚在了姜姝略显瘦削的肩膀上,手也重新圈住了姜姝的另一只近在她身侧的胳膊,问:“恒中真这么无聊啊?太可怕了,姜姝宝宝辛苦了……”

    回到了一开始的话题。

    姜姝轻轻地应着,抿着唇笑,安静地听着周珊婷的碎碎念。

    同桌的思维格外发散,看待问题的角度也和大多数人不一样。

    大众的观点认为,学生的最主要任务就是学习,旁的东西就是由树木主杆处衍生出来的一些细枝,既然迟早得修理,那还不如别生长出来。

    但周珊婷则不认同。

    她认为,就算是学生,也需要好好地享受生活,她认同所有人的努力,却从不掩饰自己的享乐主义,甚至会在朋友超出负荷时及时送上温柔的关心:“要不休息一下吧。”就算是再小气刻薄的人,对上她诚恳的眼睛,也不会产生任何不满。

    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开朗同桌,其实真的很细腻。

    窗户被轻轻敲了一下,姜姝随之转头,应该与色彩焦点有很大的关系,她第一眼就瞧见了季冷手上的那一抹红。

    是她送给他的。

    伸手接过季冷递来的奶糖,还不等她说话,周珊婷惊讶的嗓音便从身侧传来,“你也有一根!”

    季冷看着姜姝同桌脸上讳莫如深的神情,不由得勾了勾唇角。

    果不其然,按照他料想的那样,周珊婷恍然顿悟的声音浸润在略显潮湿的空气之中:“我知道了!你们这是情——”剩下的三个字还未说出口便被打断。

    “祈福手链!”清脆的女声飘扬,阻断了周珊婷的话语。

    她从一侧探了个脑袋出来,笑容明媚:“小姜姝!周周!”

    周珊婷热情地向她挥手的同时还不忘给姜姝介绍,“姜姝宝宝,这是乔姒。”

    姜姝笑着打了招呼。

    她们之前在英语演讲比赛时有过交集,没想到这么有缘分。

    关于手链的话题好像告一段落了,乔姒这才看见季冷似的,提醒道,“马上就要进行主席台演讲了,还不去准备?”

    校领导从文理科之中各选了一人进行待会的主席台演讲,主要目的是为了给从恒中回来的学生接风洗尘之外,更是在警醒所有的高三生:离高考只剩下不到一个月了,现在不拼一把,更待何时?

    季冷则是被选中的其中一个。

    季冷闻言,淡淡颔首,轻轻地应了声,目光却未从姜姝的身上离开,“我先走了。”他说道。

    而姜姝正在听着周珊婷碎碎念,耳朵捕捉到了季冷的声音,甚至连是什么都没与听清,便胡乱地摆了摆手,“拜拜。”

    季冷无奈地抿抿唇,在乔姒玩味的眼光中离开时,挫败感浪似拍打着他。

    被妹宝无视了……

    其实就算没有乔姒,在周珊婷说出口的那一刻,他也会摇头否定,并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令她信服。

    他绝对不会让他的妹宝处于舆论的中心。

    不过到底是情侣手链,还是祈福手链,又有什么关系呢?

    他只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。

    第25章 祝愿

    江城这段时间的气候如同不讲道理的孩童, 前几天还没回来的时候,艳阳高照,气温直逼三十度, 这几天却阴云密布, 跳水似的大降温。

    姜姝没有感到任何不习惯, 这个气温对她还说刚刚好,跟恒中那边的气温差不多, 一件校服短袖和一件校服外套就能满足日常需求。

    大多数人面对这样的气温,通常都会披件外套,而季冷早上的时候甚至都没有想过要带外套,还是姜姝出门后看见, 随口提了一句,他才回去拿的。

    但也仅仅只是拿在了手上而已,冷白的肤色衬得劲瘦手腕间的红绳分外明显,淡然的神情仿佛永远胜券在握。

    以前怎么没觉得他这么白呢?任何鲜妍的颜色都格外醒目。

    姜姝站在操场中心的绿茵草地,没入乌泱泱的队伍之中, 看着主席台上的季冷, 有些出神。

    高挑的身形, 乌黑的发,隔着这么远的距离, 哪怕俊朗的五官已经模糊, 手腕上的那抹红却依旧醒目。

    姜姝不由得隔着校服外套的袖口,摸了摸自己手上的、被布料覆盖着的手链, 十几分钟前, 周珊婷尚未说完的话语被她自动补全。

    “情侣手链”。

    是这样的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