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你在哭吗?”

    “对啊。”她哽咽的声音里有释怀的难过?。

    衣服摩挲声响起,他探手抓住了她放在眼上的手腕,轻拉,没拉开?,便收手回去,还未落下的手忽然被抓住,盖在了湿漉漉的脸上,温热的泪珠烫得楼屿心口紧绷。

    他俯身,将她抱在了怀里。

    严晴低头,眼睛埋在了他肩膀上,“你是怎么对付他的?”

    楼屿:“派人找了他儿子麻烦,大雷认识几?个社会上的兄弟,叫过?去吓唬了几?天,孙明雷怕儿子被弄死,不敢再来找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怕他报警吗?”严晴的声音嗡嗡湿润。

    楼屿看着?怀里的人,手拢着?她的后脑勺一下下轻滑着?,“他怕儿子真?出意外,没胆了。”

    严晴嗤笑了一声,“他是怕我那个表哥出意外,老?孙家在他那以后绝根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,你想?让他绝根也可以。”

    “你别胡来。”

    “他儿子做的事?,走法律程序,也说不定真?能绝了根,就是目前看,还没什么证据。”

    严晴身体抖了下,几?不可见?,隔着?胸膛相贴的温度,他却没错过?,垂眸看着?眼前乌黑的长发,眸里漆黑的深邃更?浓了。

    “他……还在猥亵别人?”

    楼屿眼里的阴鸷泛起浓浓冷意,紧绷的嘴唇不带任何笑意。

    似是察觉到他情绪的起伏,严晴顿了顿:“我没有被他猥亵。”

    “差点……”

    “是个老?鳏夫救了我。”

    恶心的黄昏落在眼皮,她迎着?光去看,影影绰绰间眼前闪过?一道人影,她轻笑。

    “又?穷又?抠搜的老?鳏夫。”

    “我叫他爸爸。”

    “他黑黝黝的皮肤都能看出那个红来。”

    “特别离谱。”

    第58章 第58步

    四年级的严晴发现, 每次去舅舅家,表哥孙皓都要拉着她的手,怪异的摸向其他地方的时候, 渐渐害怕了去舅舅家,尽管只有在那里她才能吃饱。

    妈妈林英岚讨厌她, 生了她这?个?女儿后, 林英岚下地干农活在河堤浇水出了意外,一脑袋栽进水渠里,却被斜插出来的小?木棍捅伤,没了生育能力。爸爸嫌没儿子在山里丢人?, 跑出去打工后就再也没回来过了,林英岚不管她, 严晴在家里发现不到吃的的时候,就只能在山上找东西吃。

    九岁时的她,面黄肌瘦, 发育不良,瘦得比豆芽还干吧, 她常常很饿,但是孙皓奇怪的举动让她想逃。有次她趁孙皓不在家,偷偷对舅舅说:“表哥总是做很奇怪的动作,你?……你?让他不要再那样了。”

    孙明?雷的反应,在之后十几年的时间里,严晴都很难去忘记。

    他用笑的很微妙的眼神看着她,用并不是对待亲人?的视线,黏腻、潮湿、如鲠在喉的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, 呲着牙笑了,“你?要不故意勾他, 我儿子能碰你??看你?天?天?往我家门口蹲可?怜,别把我儿子带坏了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眼尾嘲讽冷淡的扫过她,继续看回?了十几寸的厚重电视机。

    严晴浑身发寒,哽着嗓子,嚼着扎嘴的碎玻璃一般,在她进门时,孙明?雷随手从灶台上拿的沾灰的馍吃完后,转身离开,再也没进过他家。

    穿行在茫茫贫瘠的大?山里,脚上尽是脏兮兮的灰土,她蓬头垢面,似乎随时要被周围沉默凝视着她,如同秃鹫一般的大?山给吞噬了。

    寒冷的冬天?,她每天?单是想着不被冻死?都已?经费尽了力气,苍茫大?雪间,她不知道?自己该去哪里找吃的,站起又摔倒,摔倒又站起,反反复复,结了冰的路摔的人?又实又疼,她再次倒下的时候,躺在冰冷的地面忽然觉得这?样也挺好,没有人?需要她的存在,她也不是很需要。

    再醒来的时候,她先听到的是噼里啪啦烧火声,睁开眼看着灰暗的土屋,鼻尖有玉米面的味道?。

    她坐起来,看到对面桌上的老头,吓得缩到墙角。

    老头点了点桌上的碗,然后按着桌面艰难站起来往外走了,他站起来的瞬间,严晴才发现这?是个?驼背很厉害的男人?,脊背上鼓起的驼峰一般的小?山谷把他的脊背压得极低,本就不高的身材蹒跚颤抖的往外走时,只比桌上玉米面冒出的热气高上一指头。

    她跳下床,端起桌上

    的碗狼吞虎咽。

    她想说她根本不怕,他不用出去,尝过了几乎饿死?的滋味后,她最怕的事就只有饿死?了。但是她没有机会说话,嘴里已?经塞满了东西,她压根不算在吞咽,如果?消化道?够大?,她甚至会端起碗直接从嘴里倒进去,像打酱油时顺着漏斗往下流直接运送到胃里,让痉挛的胃痛赶紧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