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培盛在直隶总督府收到飞鸽传书的时候,刚伺候四爷吃过晚膳。

    爷这几日心情很糟糕。

    苏培盛猜测定和福晋有关。

    后院里那些侍妾格格们,几乎人人都写了好几封家书。

    什么薛涛笺,洒金纸写的情意绵绵的家书,都快摞成小山。

    格格们亲手给四爷做的荷包,寝衣,衣衫鞋袜更是塞了一大箱子。

    但百星不如一月,这些天来,福晋一封家书都没写,更别提给爷送什么物件了。

    反倒是爷,每日都让人带乾西四所里的消息。

    苏培盛边叹气,边把火漆密封的信直接捧到四爷面前。

    也不知信上都写了些什么,爷脸上的神情,忽然前所未有的温柔,似乎还带着点焦急。

    苏培盛偷眼瞧了瞧展开的信。

    好像看见信上隐隐约约写着福晋哭几个字。

    从前四爷时常出远门办差,福晋每回也哭着送别。

    但是爷从来都无动于衷。

    可如今,福晋一哭,就能让四爷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幻。

    苏培盛心下好奇极了,福晋哭都如此,倘若福晋笑,四爷又是什么神情?

    “苏培盛,更衣,爷要连夜提审那几个贪官污吏。”

    “爷,天色已不早,您这几日车马劳顿,路上日夜兼程,都没好好歇息,您的身子骨要紧啊。”

    苏培盛心疼看着四爷眼下乌青,面色憔悴,忍不住开口劝道。

    “无妨!”

    胤禛难掩疲惫,揉着眉心,他才离开几日,蠢女人就娇滴滴的掉眼泪。

    真是娇气包。

    一晃就到与四爷圆房的日子。

    福晋院里除了逸娴心情不错之外,院里的奴才们一个个都垂头丧气。

    四爷虽然没回来,但敬事房已然按部就班,准时派来个老嬷嬷,教导她圆房的注意事项。

    “福晋,您是嫡福晋,伺候爷之时,也需遵照祖宗规矩,时刻提醒爷克制。”

    “行那事的时候,您需得在爷下方,不得僭越,欢好之时,更不得发出任何声响。”

    “每隔一炷香的时辰,门外的听房嬷嬷和太监就会提醒一回,拢共会提醒三回。”

    “凡事都得事不过三,福晋您也需提醒爷,不能纵欲过度,伤了身子。”

    逸娴听得脸颊通红,没想到门外还有人听墙角。

    甚至不能在床笫之欢的时候叫出声。

    这情到浓时谁能忍?

    幸亏这些羞人的事情和她没半点关系。

    她和四爷这辈子都不可能睡在一张床上。

    紧接着,训导嬷嬷又拿来些让人看着脸红心跳的妖精打架图,还有各种姿势的欢喜佛。

    让她自己在屋里好好观摩。

    逸娴不小心碰到了欢喜佛上的机关,那对男女忽然开始动了起来,活像爱情动作小电影。

    画面太尴尬,她老脸通红,不好意思看那些欢喜佛。

    又低头翻了几页图,没多久,就涨红脸,把那些不堪入目的画本丢到书桌上。

    好不容易圆房知识考核过关,送走训导嬷嬷,福晋正院里的气氛却变得很压抑。

    奴才们虽然嘴上没抱怨,但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,和过度的察言观色。

    逸娴实在受不了院里的压抑气氛,日落时分,就借口去御花园散步,不让人跟着。

    才走到御花园的假山边,就看见大福晋和三福晋,五福晋坐在八角亭里有说有笑。

    她们还时不时窃窃私语,挤眉弄眼。

    也不知在聊什么八卦,活像瓜田里上蹿下跳的猹。

    不知道谁这么倒霉,沦为她们茶余饭后的吃瓜对象。

    “也难怪四阿哥瞧不上她,你看看她那狐媚子样。”

    听声音像是大福晋,如今成婚的阿哥有大阿哥,三阿哥,四阿哥,五阿哥。

    太子妃要后年才与太子大婚。

    所以大福晋隐隐变成妯娌中的主心骨,事事都喜欢出风头,她也是几个妯娌中最碎嘴之人。

    大福晋出嫁前,随祖父母居于偏远山区嘉木湖,家族并不显赫。

    到她阿玛科尔坤做到尚书之位,才勉强提高门第。

    所以她不鸣则已,多说几句就暴露出眼皮子浅,墨水不多的底子。

    说话也是几个妯娌之间,最粗俗直白的。

    “俗话说得好,娶妻娶贤,纳妾纳色,就那拉氏,哼,那水蛇腰,妖精脸,看着就是副轻浮放荡的样子,难怪四弟不喜欢。”

    闻言,逸娴忍不住皱眉。

    大福晋和她不和已久,加上两人的婆母,德妃和惠妃私下也不和睦。

    惠妃斗不过德妃,每回遇到原主,就拿原主这个不得婆母喜欢的四福晋撒气,对她百般刁难。

    大福晋与婆母惠妃同仇敌忾。

    私底下也几乎对原主没说过几句好话,但面上还是假装妯娌关系融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