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福晋,您忘了四阿哥禁了您的足吗?”

    “忘了。”

    翠翘哽住,顺着福晋的意思,去准备出宫的事宜。

    消息传到前院,胤禛并未多言,只淡淡说了句随她。

    方才听苏培盛说福晋接了李氏的茶。

    她终于还是想通了,知道大度些,容下后院里的女人,他心中很是宽慰。

    “福晋要去的地方,是咱的新府邸。”

    苏培盛硬着头皮补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哦。随她。”

    胤禛还在赌气,她既然已经低头认错服软,为何还是端着架子,不亲自过来请罪。

    “爷,万岁爷决定月末,动身前往蒙古诸部巡幸,您在伴驾之列,太子爷派人送消息来,叮嘱您好好把握机会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胤禛莞尔,没成想他此次因祸得福,让太子爷对他愈发信任。

    太子爷甚至不遗余力,帮着他在汗阿玛面前扭转形象,汗阿玛昨日还派人送来好些赏赐。

    第24章 第24章

    ◎圆房◎

    苏培盛亦是满眼喜色。

    爷这招以退为进, 着实高招。

    太子爷和万岁爷都担心皇子存夺嫡异心。

    四爷从前德才兼备,太过于完美。

    一个人若完美的无懈可击,则遭人忌惮, 根本比不上有把柄和缺点之人, 更让人放心。

    爷从前找不到合适的契机, 没成想借着负荆请罪一事,让太子爷和康熙爷, 对他愈发信任。

    说话间, 门外传来李格格娇滴滴的声音。

    苏培盛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讥笑。

    昨儿四爷那句赏赐,已然将李格格在四爷心中的分量, 说的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四爷听了曲儿, 又赏李格格些彩头, 只不过将李格格当成解闷的玩意罢了。

    苏培盛偷眼见四阿哥神色有些不耐,忙叫来小太监恩普, 将李格格打发走。

    才转过身来,就见四阿哥自行披上外袍。

    “苏培盛,备车。”

    苏培盛心下一惊, 不用猜, 就知道四爷要去追福晋。

    “福晋,咱的新府邸到了。”

    翠翘将面色憔悴的福晋, 搀扶下马车。

    逸娴并没有心情欣赏新府邸里的美景,而是顺着从前看过的府邸蓝图, 径直奔往府邸西北角落。

    那是嫡福晋的居所。

    她有气无力跑到居所前,吃力推开朱门。

    映入眼帘的是几遵做工精致的沁色青玉鸠车。

    鸩车上的斑鸠雕刻得煞是童真可爱,憨态可掬的小鸠伏于大鸠身后, 鸠车的竹轮, 被均分为六瓣花叶, 甚至能转动自如。

    这院内的摆设都缩小了些,一看就知是孩子玩耍的地方。

    这院子里的房间,两只手都数不过来。

    原来,他早已打定主意,与那些女人们,儿孙满堂。

    逸娴苦笑,有病之人,从始至终都是她自己。

    四爷是皇子,根本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女人,更不可能对她誓无异生之子。

    是她作茧自缚。

    她失落垂眸,抚着斑鸠雕刻的手,都觉无力抬起。

    她到底算什么?

    四爷甚至连改了府邸布局,都没有和她说一声。

    逸娴讷讷站在陌生的庭院内,这不会是她的家和归宿。

    “福晋,奴才听苏培盛闲聊之时,提过您的院子,紧挨着四爷的前院。”

    翠翘不确定的嘟囔道。

    “拿剑来!”

    “福晋!”翠翘握紧腰间佩剑,深怕福晋做傻事。

    “拿来!我不自戕。”逸娴语气淡然,朝着翠翘伸出手。

    翠翘从来都对福晋说的话,言听计从,只能忍泪将长剑递到福晋手里。

    逸娴提剑,一路往四爷的前院疾行。

    远远就看见与这琼楼玉宇浮翠流丹,格格不入的玻璃顶棚。

    她三步并两步跨入院内,径直冲进那玻璃屋内。

    屋内只孤零零种着一颗枯黄的荔枝树。

    她举起长剑,朝着那已然生机淡薄的荔枝树,疯狂挥起乱剑。

    “福晋息怒啊~”

    翠翘吓得跪在地上苦苦哀求。

    可福晋就像发疯似的,对着那荔枝树不断挥剑。

    满地都是荔枝树的枯枝败叶簌簌落下。

    直到那一丈多高的荔枝树,被砍成光秃秃的木头桩子,逸娴已然累的曲膝半跪于地。

    她面上无悲无喜,以长剑为杖,倔强直起身。

    “回宫。”

    翠翘傻眼,福晋着急出宫来新府邸,只为了砍杀一棵荔枝树?

    她不敢问缘由,福晋过得憋屈,发泄一番也好。

    翠翘跟着心事重重的福晋离开新府邸。

    可才走出新府邸大门,迎面就见一辆熟悉的马车驶来。

    苏培盛正坐在那辆马车前头,朝着她挥手。

    “福晋,四阿哥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回宫。”

    马车内传出福晋淡如风烟的声音,翠翘心下一惊,忙挥舞马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