策凌一只脚缠绕着木板,缓缓朝她挪过来。

    “谢谢你。”逸娴有些感动,策凌三番四次救她,甚至危难时刻,都不曾抛下她。

    若她第一眼遇到的是他,说不定真会义无反顾爱上他。

    只不过,没有如果,只有她一手酿出的苦果。

    “娴儿,我已经留下暗记,我的人马很快就会前来驰援,你乖乖坐着别动。”

    策凌将一个水囊递到她嘴边,逸娴接过水囊,咕嘟咕嘟的豪饮起来。

    见她能接过水囊,策凌登时欣喜若狂:“娴儿,你是不是能看见我了?”

    逸娴微笑点头,脖颈间忽然出现一阵陌生的触感。

    逸娴低头,伸手摸了摸,将一段黑色的缎带从衣襟内取出。

    缎带末端,缀着一颗硕大的狼牙。

    “这是什么?”逸娴惊得要将那狼牙坠子取下。

    “一份礼物而已,这是我们准噶尔儿郎弱冠之时,杀死第一匹狼后,取下的最锋利獠牙。”

    “啊?那肯定很珍贵,我不能收。”

    逸娴听策凌如此说,愈发觉得这獠牙对策凌有重要的意义,更加不愿意收下。

    她慌忙取下那獠牙,塞到策凌手里。

    “好,这礼物只有你能收,你若不要,那就没有存在的必要。”

    策凌抽出匕首,作势就要将那狼牙削断。

    “别别别,你快拿来,我收!”

    逸娴见策凌很是生气,深怕策凌会因为她,而赌气毁掉这重要的物件,于是讪讪的将那獠牙夺过,重新戴回脖子。

    心想她暂时替策凌保管,今后再找个合适的机会,将这獠牙还给他。

    逃出生天的喜悦,让她心中畅快许多,甚至打开话匣子,与策凌闲聊起来。

    “策凌,你们何必要与大清顽抗,不若往西征战,你们是成吉思汗的后代,是黄金血脉的传人,若有朝一日,你能西征,将极西和极北之地打下,我就与你一道去看极光,看红海,看死海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是极光?什么是死海?红海为何叫红海?是被血染红的吗?”

    策凌一脸茫然看向娴儿。

    “死海里有很多盐分,入水不沉,水中无活物,所以叫死海,红海里生着一种红色的活物,看着血红而已,至于极光,就是永夜下的漫天霞光,很美很美。”

    逸娴歪着脑袋,脑海中浮现出只在电视上看过的极光画面。

    “好!我答应你!”

    策凌憧憬着有朝一日,他带着她和他们的孩子,一起俯瞰这大好山河。

    听见策凌的应允,逸娴眼睫迅速眨了眨,她方才是故意的。

    为的就是想让策凌能听进去她描绘的美景,将野心放在西方。

    殊不知多年之后,他竟将她的戏言,当成一生为之征战的执念。

    只不过年轻的汗王身侧孑然一身,孤独而沉默的看着年少时念念不忘的美景。

    只可惜没有她相伴,更没有孩子。

    日落之时,远处天际传来萧萧马鸣声,逸娴望眼欲穿,盯着渐渐靠近的人群。

    直到看清楚冲在最前方的蒙面黑衣人,与他的目光对视,她登时如遭雷击。

    “策凌!快!你快躲进玛尼堆后的洞里,不管发生什么事情,都别出来!”

    策凌就藏在她身后一侧,隔着玛尼堆,此时逸娴压低嗓子,甚至不敢转动脖子,只见鬼似的盯着渐渐靠近的四爷。

    “娴儿?”

    “快,你若再不进去,我就马上咬舌自尽。”

    玛尼堆后沉默许久,直到策凌低声说了一句他藏好了,逸娴绷着的身子,顿时抽干最后一丝力气。

    她扶着肩胛,艰难起身,朝着另外一侧狂奔,她急匆匆跑到坎儿井前,径直跃入坎儿井内。

    冰冷的暗河水冻得她瑟瑟发抖,肩胛上的伤口弥漫出血迹,染红周身。

    她才呛了几口水,忽然听见噗通一声落水声。

    原以为是策凌,可她面前赫然出现一张让她绝望的脸。

    这个男人还真是阴魂不散。

    逸娴忍着肩胛剧痛,无奈沉入水中。

    后腰处忽然被人抱紧,她惊呼一声,整个人悬空破水而出。

    她垂眸,竟见四爷将她托举在他肩上,不远处的坎儿井入口,苏培盛和几个黑衣人,正拿着绳索朝他们飞掠而来。

    大悲之下,她忍不住呕出一口血来,鲜血恰好尽数落在四爷脸颊上。

    他半边脸颊都被血染红,逸娴低低的苦笑了几声,眼前渐渐模糊

    再睁眼之时,她竟窝在熟悉的怀中。

    见苏培盛满脸焦急的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,似乎知道她眼盲。

    逸娴心生一计,既然相看两厌,不如视而不见。

    她假装摸索着起身,故意将桌案上的茶盏掀翻。

    “我在哪?策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