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?”大家立马来了兴趣,纷纷催促他?快继续讲。方才觉着一文不划算的人也?不再嘀咕钱的事儿了。

    “这曲家的大小姐跟沈家大少爷和离了,直接剥离了两家的关系。你们可别?急着问,这消息是沈家放出?的,假不了。说?是和离,依我看?啊,就是沈家怕被牵连,赶忙写了休书。你们想想,私运粮草不至于死,但若是跟现在的曲家扯上关系”

    男人的话没说?完,便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声响打断。他?皱眉看?去,发现是最边上一桌的人故意将椅子踢倒。

    一男一女,青天白日的却都戴个斗笠本就奇怪,再加上他?常年混迹在京城,见过不少富贵人家,一眼就能瞧出?来那对男女的衣裳料子极好,非富即贵。

    方才他?只顾着跟聚过来的樵夫说?话,根本没注意到?那里还有一桌人,也?可能是不久前才来的,他?才没看?见。

    故意打断他?,他?自然不会放过。

    “嗬!在座的各位都交了一文钱,我才愿意讲,不能被没交钱的白听了还故意扰大家的兴致吧!”男人故意冲着最边上那桌说?话,很快所有人都看?见了那张被踢翻的凳子,当即有人应和道:

    “是啊,我们都是给?了钱的,他?们坐在那儿白听不成?”

    “就是就是,天底下?可没有这种道理,必须给?钱!”

    “对,必须给?钱!”

    见越来越多的人附和自己,男人有了底气走过去,“两位,我这儿本来是收一人一文,听个乐子也?不贵,可您二位专门踢这凳子说?不过去吧?我们也?不想生事儿,现在你们一人交一两银子就了了。”

    “坐这儿喝茶便要?听你讲废话,谁定的规矩?”

    女人的声音异常冷漠,几乎是瞬间就让男人没了气焰。

    “不想听废话,脏耳朵。”

    听她这句话,其他?樵夫都不满意了,但碍于她和她身边那个男人都带着剑,他?们也?不敢说?话。

    “你这小姑娘怎么说?话这么冷血?你不愿意听有的是人要?听,难不成你不听,他?们还得让着你?若不是你偏要?踢那凳子,我们也?不会注意到?你们,看?你这口气倒像是我们的不是了,好没道理。”男人稳住心?神,想着毕竟只是个女人,他?不能输了气势。

    “对啊姑娘,我们都乐意听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愿意给?钱就罢了,还出?言侮辱,这就是你的不对了”

    渐渐的,樵夫们也?都敢说?句话了。

    “这天下?本就没几分道理。”

    这句嘲讽意味十足的话落入其他?人耳中,他?们听不出?什么意味,而始终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男人却抬头深深的看?了她一眼,见她抽出?剑身将锋利之处冷漠的对准那群人,见那群人被吓的四散开来,见他?们畏惧的望向她。

    “甯儿,冷静。”

    这是胡璟年第一次喊出?如此亲昵的称呼,也?就只有此时他?才敢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曲甯本就无意追究,只是那些话如刀割,生生的落在她身上,叫她难以忍受。她径直将剑收回?,走向一旁正吃草的马儿。

    马蹄溅起灰尘,只剩下?面面相?觑的樵夫。

    胡璟年在一旁用枯草和树枝生起了火,火光不足以照亮这里,但能提供温暖。

    他?们不能住客栈,赶路的日子都是找破庙或是破屋落脚。这样的日子虽苦,可却是他?独享与?她在一起的难得时光。

    困于东宫时,他?察觉到?身边的侍卫宫女全部被更换,知?道想要?囚禁他?并非父皇的意愿,可在这么多人的监视下?,他?很难与?外界取得联系。

    直到?,有人将他?扮成送膳的侍卫,又让人换上他?的衣袍代?替他?,这才躲过了监视之人的视线,逃离东宫。

    曲甯的字条,是让他?藏在齐府等她来。

    只是他?没想到?,她来时,浑身被血浸染,剑都快拿不稳。

    当晚,他?们驾马离开京城。

    这一路上,曲甯寡言少语,即便是入夜,也?一直盯着手中的地图。

    “冷不冷?”胡璟年喂完马儿草料,将能关上的门尽数关上,回?头问道。

    “不冷。”曲甯抬头看?了胡璟年一眼,将手中的地图收好,侧躺在用枯草铺好的床上。

    见她不想多言,胡璟年躺到?另一侧。

    “阿年,再过三日便可到?达枫阳,但接下?来也?很容易遇到?官兵,我们必须天不亮便走,尽早到?达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胡璟年摩挲着手中的玉扳指,“你还愿意这样唤我,我很开心?。”

    “下?旨抄曲家的不是皇上,更不是你,你莫要?总觉得自己做错了事。”曲甯的声音很低,尽管听不出?情绪,也?让听者莫名的心?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