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?:“我做这一切,从未后悔过。”

    曲家被贴上封条,总算是完完整整的保留了下?来,而不是被一把火烧光。

    “面对你时,我是有愧的。”胡璟年叹息。

    这份愧疚,在于他?不能保护她,保护曲家,更源于他?身为太子,却眼睁睁的看?着众多清流世家被诬陷,却无法?挽回?。

    比起曲甯,他?过于懦弱,清醒又痛苦。

    “我这样的人,怎为天下?的储君。”

    “你那么骄傲,不应该说?出?这种话来,太子殿下?。”曲甯其实明白胡璟年为何会这么说?,只是形势绝对不允许他?自甘堕落,他?身为储君,身上的担子虽重,但也?得扛着。

    “是,我不该自忏形愧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……这一程,真的能挽回?局面吗?”

    曲甯本闭着眼,听胡璟年问出?这句话,顿时睁开了眼。

    “只要?你还活着,枫阳城的将士们都会助你杀回?去。”

    两人沉默片刻。

    胡璟年的语气坚定不已:“诛叛贼,平天下?,是我的责任,我必须活着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曲甯的声音更低了,像要?睡着了。

    “还有……”胡璟年小心?翼翼的翻过身来,隔着不远的距离,盯着曲甯的背影,“沈书行既与?你和离,可否回?头再看?看?我?我绝不负你。”

    没有得到?曲甯的回?复。

    胡璟年不知?是该高兴还是该落寞。

    曲甯睁开眼睛,听到?沈书行三个字,就让她清醒了不少。

    前往枫阳军营救曲唤商媛是她决定的事情,但要?这么做,她就一定会背负罪名,将沈家也?置于刀尖火口之上,所以,她必须与?和离,与?沈家再无半点关系。

    她明白沈书行的执拗,因此听到?旁人说?,沈家放出?了他?们和离的消息,她才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她不要?他?身处险境。

    而带胡璟年一同前往枫阳,则是因为京城并没有藏身之所,无论在哪里,只要?长安王发现东宫太子被调换,一定会大肆搜查。

    齐明松救出?胡璟年,若是再藏于齐府,也?一定会被牵连。

    是以,两人连夜出?城。

    第93章 杀敌

    沈咏是在曲甯走后第三日被刑部释放回家的。

    为了保全整个沈家, 他也同那些被牢狱之灾折磨的苦不堪言的老朝臣一样,选择了致仕。

    如今的时局, 长安王当道,人人自危。

    只怕很快便会发动兵变,如?今天子病重?被控,太子被囚禁,其余的几?位小?皇子也在他掌握之中,他们这些臣子又如何看不出长安王的野心。

    沈宅被官府查封时?,何艽正给沈咏喂药, 夫妻相见无言以对,只剩泪流。

    外边来的官兵已?将整个沈府围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为何偏偏要在此时??为何啊?”何艽眼眶发红,险些拿不稳手中的碗。

    沈咏在刑审时?吃了苦头,浑身是伤,回来时?也是靠着人扶才能勉强行走?, 何艽心痛,却?也只能将人细细照料着,不敢问。

    长安王根本不打算放过他们!

    “走?吧, 得活下来。”沈咏伸出颤巍巍的手轻轻捏住何艽发颤的手指。

    长安王此举,无非是要将沈宅与沈家的家财收归官府,逼他们无路可去。他明放致仕官员归家,是为了遮掩他那龌龊的心思,让天下百姓无话可说。

    但他暗中不会放过任何不归顺于他的势力?。

    何艽放下药碗, 沉痛的点头, 小?心翼翼的将沈咏扶起来。

    “去叫少爷。”

    四七同样着急,听到吩咐就往外走?。

    “不用了。爹, 娘,我来了。”

    沈书行的脸上毫无血色, 眸中也无光。他身后跟着紧紧抱着花花的菱烟,脚下是一个竹篮子,四只狗头冒出来,瞪着嘿嘿圆圆的眼睛。

    他走?上去替何艽扶着沈咏,才刚走?两步。

    沈咏突然?问道:“甯儿呢?她怎么还没过来?”

    沈书行原本苍白的脸色似乎在一瞬间更黯淡了,连他自己都没注意扶着沈咏的手不自觉抓紧。

    他无法?想象,曲甯已?经离开了三日了。

    这几?日,他始终在欺骗自己,喝了不知多少壶酒,也填不满心底的空缺。

    尽管对外放出他们和离的消息,他却?从未在那张和离书上提笔写下沈书行三字。

    直到今日,他不得不写。

    历来被搜查的官员,不会允许他们带走?除衣衫外的任何死物。他若不写,长安王可借此将沈家打为叛贼同党;他若不写,整个沈家不会被放走?一丁一仆;他若不写,便是让曲甯保全沈家的心思白费。

    面对沈咏的问题,他只觉得喉头滚烫,说不出一个字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