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夫不信。”

    “不管信与不信,请前辈守约放下他!”

    “如果老夫说不呢?”

    绿衣少女微微一晒道:“晚辈想来老前辈不会自毁名头。”

    天下第一魔面目更形狰狞,沉声道:“老夫毁了你,再带走这小子,谅来无人知道!”

    绿衣少女面色大变。她知道这魔头说得出做得到,如果他不顾那约言,后果实在难以想象。她本人也许可以全身而退,

    宇文烈可就无法脱离魔掌了,而目前,她必须要保全宇文烈,因为其中关系十分重大……

    就在此刻,一个刚劲的声音道:“天下第一魔,谁说无人知道,想不到你竟然是个食言背信之徒!”

    宇文烈心头一震,他听出发话的正是唱反调引走沈虚白的那神秘人。

    绿衣少女显然也十分震惊,当今武林敢与天下老一魔作对的还不多见。

    天下第一魔狂吼一声道:“谁,与老夫滚出来!”

    那刚劲的声音揶榆似地道:“阁下不必发威,还是放人保全名头为要!”

    “你是什么东西?”

    “无名小卒。”

    “滚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在下看不必了!”

    天下第一魔手中仍抓住宇文烈,快逾电光石火地向发声之处掠去,片刻之后,又回到原地,神情沮丧,显然没有发现那轻捋虎须的神秘人。

    绿衣少女惶然望着对方,一时无计可施。

    天下第一魔从怀中取出一粒药丸,硬寒入宇文烈口中。

    绿衣少女大叫道:“老前辈您做什么?”

    天下第一魔狰狞地一笑道:“没有什么,老夫给他服下一粒毒龙丹,十日之内,如无解药,会全身溃烂而死……”

    宇文烈怨毒地道:“如果在下不死,有一天会活劈了你!”

    天下第一魔怪笑道:“小子,那除非发生了奇迹,记住,十日之内,仍到此处找老夫!”

    说完,一松手抛出宇文烈。宇文烈凌空一翻,脚落实地。

    绿衣少女杏眼圆睁,直瞪着天下第一魔,语含不屑地道:

    “想不到以老前辈的身份地位,竟然还做出这等事来。不错,为了身中之毒,宇文烈必然会在十日之内自动找你老前辈请求解毒,老前辈既不违背约言,也可达到目的,不过……”

    “怎么样?……”

    “区区毒龙丹,恐怕还不至于使人束手!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哈,丫头,此毒系由十种毒物炼制,除了老夫,天下无人能解!”

    宇文烈目中喷火,振声道:“我宇文烈不会找你的,纵使毒发而死。”

    天下第一魔口中发出一阵刺耳怪笑,一晃而没,笑声中挟有一缕话声道:“小子,记住十日之期到此见老夫!”

    宇文烈朝天下第一魔消失的方向,重重地哼一声。

    绿衣少女凝注了宇文烈一眼,道:“方才发话扣住天下第一魔的人是准?”

    宇文烈一摇头道:“不知道!”

    “这人功力不弱。”

    “在下有同感!”

    “十日之期你准备来这里见老魔吗?”

    “不!”

    “那你与我同去一个地方……”

    “同你去?”

    “嗯!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替你设法解毒龙丹之毒!”

    “好意心领了!”

    绿衣少女一怔神,道:“这毒非同小可……”

    宇文烈冷冷的道:“在下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宇文烈,别以为令师铁心修罗功力盖世,他解不了这毒。”

    “这点在下也清楚!”

    “那你是想死了?”

    “死与不死,不劳你操心了!”

    绿衣少女腮帮一鼓,娇嗔道:“宇文烈,我这是出自诚心,别以为有什么企图在内。”

    宇文烈仍是那句冷漠的话:“好意心领!”

    绿衣少女恨恨地一挥玉掌道:“请吧!”

    宇文烈一抱拳道:“再见!”

    “别忘了在你没有毒发身死之前,转告令师百日之约。”

    宇文烈心中暗念,如果自己十日之后毒发身死,这百日之约永远不会有人赴了!口里含混地应了声,弹身奔下峰头。认了认山势,直扑隐仙谷。

    首先,他必须证实无情剑客生死之谜,然后在毒势来发作之前,赶回去见师父广面,禀告一切遭遇。

    十天,这是他仅有的活命时间。十天,以他目前的功力,能做什么?死,对于他并不怎样可怕,然而使他心沥血的是师父的期望,势将落空;母亲将九泉含恨,身世也将永远成谜

    他不由自主地笑了,这笑容,怆然,凄绝,也有自嘲的成分。

    半个时辰之后,来到一个形如葫芦的谷口。照师父的描述,这是隐仙谷无疑了。他停了片刻,然后直朝谷里奔去。

    谷道中花木零落,杂木野草蔓生,一片荒芜景象,与他师父所述的情景完全两样。他心里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。

    谷道尽头,是一片桃林,林中隐约现出一椽茅屋。

    宇文烈想了一想,不管情况如何总是一种揣测,还是以礼数求见比较妥当。

    心念之中,朗声道:“晚辈宇文烈,衔师命求见前辈!”

    连叫三遍,竟然毫无回应。

    他皱了皱眉,弹向茅屋奔去。到了屋前一看,不由一呆,只见屋门虚掩,蛛网尘封,野草已遮没了门槛,事实证明这茅屋已久无人居住了。

    无情剑客是否真的死了?为什么那神秘客反驳沈虚白说无情剑客没有死,只是与死差不多?

    如果无情剑客真的已不在人间,他是如何死的?无情剑客的功力几乎与铁心修罗相等,什么人能对他下手?

    宇文烈愣愣地望着那扇木门,心绪起伏如涛。怔立了半刻光景,心想,好歹进屋去看看,也许能发现一点蛛丝马迹.心念之中,便待举步……

    蓦地,屋中传出一个声音道:“孩子,别动!”

    宇文烈这一惊非同小可,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个大步,心念电转,难道无情剑客没有死?但这茅屋根本就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。那这发话的人是谁呢?

    心念之中,那话声再度传出:“孩子,现在另别动,你后面有人跟踪!”

    宇文烈已经听出屋中人正是那暗中发话的神秘客。第一次,他用话引走沈虚白;第二次,他用话扣住天下第一魔,使那魔头无从向自己和绿衣少女下手。

    难道他算定自己必进隐仙谷,所以先来此相候?

    他究竟是何许人物?他道自己被人跟踪,那跟踪自己的是谁?显然,这其中大有文章……

    心念之中,沉声道:“在下已被人跟踪?”

    “不错,跟踪你的人现在二十丈之外的林中!”

    “尊驾可否赐告名号?”

    “你听不出来?”

    “似曾相识,但想不起在何处会过尊驾!”

    “诛心人!”

    宇文烈激动地“哦!”了一声,道:“诛心人前辈!”

    “孩子,声音放低一点!”

    “前辈有何指教?”

    “无情剑客的坟墓在屋后花树之中……”

    “他真的死了!”

    “没有!”

    “那坟墓……”

    “假的,用以掩人耳目!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现在暂时不要问!”

    “前辈说这话的用意何在?”

    “现在你马上到屋后墓前转一圈,然后出谷,老夫设法替你引走那跟踪的人。

    半个时辰之后,再回此处,老夫有些话必须和你谈谈!”

    宇文烈大是惑然,不知对此举的目的何在。他清楚地记得自己代桐柏老人的女儿曹月英,赴死城约会,中了东门守望使崔浩的冰魄煞,诛心人为自己治疗,还传自己赤阳功,说起来对方是自己的恩人,但事情的经过非常突然,对方又不肯说出

    原因,实在令人猜疑。

    诛心人话声又起:“孩子,快些,别使跟踪的人起疑!”

    宇文烈已无暇考虑其他,转身举步,向屋后奔去。

    花树丛中,一座巨冢,墓碑上刻着“无情剑客之墓”六个大字,野草凄迷,墓碑上满布苔藓,显然这坟墓已建造了相当时日。是真?是假?目前他无法证实。

    略事停留之后,照着诛心人的话直奔出谷,然后胡乱在山中绕行,约莫半个时辰,他绕了一个大弯,又奔回隐仙谷中。

    山深日落早,酉时未过,谷中已呈一片晦螟之色。宇文烈重又到了那椽茅屋之前。

    诛心人的声音道:“孩子,进来!”这一声“孩子”的称呼,使宇文烈心头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。记得初见面时,对方称他为“小子”,口气也没有现在这样温和。

    宇文烈推开虚掩着的门扉,一脚跨了进去。

    迎面是一张炕床,炕上端坐着乡村学究打扮的老者。一点不错,他正是诛心人,面上平静得近于阴森,似乎没有半丝情感,两眼却射出逼人青光。

    宇文烈施了一礼道:“见过前辈!”

    诛心人朝炕沿一指道:“坐下!”

    宇文烈依言坐下,心中不无忐忑之感,毕竟对方总是个神秘莫测的人物。

    诛心人悠悠地道:“孩子,你觉得很奇怪,老夫何以在此处等你,是吗?”

    “是的!”

    “这没有什么,老夫知道你一定会亲自查探无情剑客的生死……”

    “可否请赐告无情剑客的真实下落?”

    “你追寻无情剑客的目的何在?”

    “奉师命行事!”

    “令师的确是铁心修罗?”

    宇文烈窒了一窒之后,道:“是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