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澄皱眉,他一向做人直爽(误),想打就打,更不喜别人说话拐弯抹角,此时便讽刺,“你好歹是仙督,要打便打,哪来那么多废话!”

    “还躲?那边没什么东西,那边是你的师兄。你真的是追着阿凌找到这儿来的吗?”

    “不然呢?!我还能是找谁?!”

    蓝曦臣劝,“不要回答他!”

    “好吧,魏先生,你看到了吗?你师弟不是来找你的,甚至连看都不想看你一眼呢。”金凌看向魏无羡,大有挑拨离间的架势,事实上却是转移注意力。

    魏无羡笑道:“你这话就奇怪了,江宗主对我这个态度又不是第一天了,用得着你在这儿提醒我吗。”

    江澄嘴角扭曲,手背青筋凸起。

    金光瑶见他有异样,叹,“江宗主,你看,做你的师兄,可真不容易啊。”

    江澄向来是不认输的性子,开口讥讽,“金宗主,做你的义兄岂不是更不容易!”

    这就是说聂明玦一事了。

    “江宗主,我听说昨天你在莲花坞内无缘无故大闹一场,拿着夷陵老祖以前用的佩剑到处跑,逢人就叫人拔啊。”此话一出,正刺江澄要害。

    “我还听说谁都拔不出来那把剑,但是你自己却拔|出|来了。这可奇了怪了,早在十三年前我收藏这把剑时它就封剑了,除了夷陵老祖本人,其他人可绝对拔不出来……”

    看到江澄发怒,金光瑶接下去说。

    “你给我闭嘴!”

    只见一道紫虹和剑光闪过,金光瑶险险一避。

    “于是我又想起来,当年魏公子可真是恣意轻狂,上哪儿都不带佩剑,每次还总是找不同的借口。我一直都觉得非常奇怪,你觉得呢?”

    “你究竟想说什么?!”

    “江宗主,你可真了不起,最年轻的家主,以一人之力重建云梦江氏,我十分佩服。不过我记得你从前从来比什么都比不过魏先生的,能否请教一下你是如何在射日之征后便逆袭的?是不是吃了什么金丹妙药啊!”

    金丹二字让江澄脸色一白,金光瑶见到破绽,立刻甩出琴弦。江澄反应快,用紫电迎击,金光瑶立刻撤手。

    金光瑶看着江澄,左手甩出另一条琴弦,直指魏无羡。

    江澄一惊,把紫电甩去。

    “舅舅当心!”

    只见一把软剑刺向江澄,江澄心口染上一抹血红。

    金光瑶立刻上前,封着江澄的两处灵脉。

    见他已经没有攻击力,把软剑擦干净,放回原位。

    “别乱动,扶他慢慢坐好。”蓝曦臣劝。

    江澄甩开金凌,“快滚。”

    金凌自知理亏,乖乖地退后,看向一阵狗吠传来的方向,“仙子快跑,他们要杀你!”

    不久,只见苏涉回来,浑身狼狈。

    “怎么,没杀死吗?”

    “属下不力。这狗竟是个没半点骨气的,有人撑腰就悍勇无比, 见势不好打不过就立即逃跑, 还跑得比谁都快!”

    “怕它还会再引人来。这边得速战速决。”

    “这群废物!我进去催。”

    金凌看向蓝忘机,“含光君,还有蒲团吗?”

    蓝忘机默默站起来,把他坐的那个推过去。

    “谢谢!不用了,我还是把我自己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必。”请你不要,谢谢。

    于是乎,蓝忘机光明正大地坐在魏无羡身边。

    第22章

    金凌尴尬地挠挠头,扶着江澄坐上蒲团。

    江澄自己点了穴,不让血流下来,看着魏无羡,又看看蓝忘机,面色阴沉。

    “宗主!挖到了!露出一角了!”

    “抓紧继续!千万小心。时间不多了。”

    金光瑶面露喜色,道。

    金凌那里见过这种阵仗,“舅舅,多亏你刚才截住了那根琴弦,不然就糟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给我闭嘴!”

    糟心的熊孩子。

    金凌讪讪地闭嘴。

    一时之间,纵是昨日晕倒而错过的魏无羡也知道发生了什么,他看向蓝忘机。

    “……你知道?”

    “……温宁。”见蓝忘机点头。

    “他什么时候说的?”“你不省人事之时。”“我们是这样离开莲花坞的?”“他很过意不去。”

    直到听到,“……我再三叮嘱过,让他不要说的!”

    “不要什么?”江澄开口。

    他看向魏无羡,“魏无羡,你真无私,真伟大。做尽了好事,还忍辱负重不让人知道,真让人感动。我是不是该跪下来哭着感谢你啊?”

    “舅舅!”

    魏无羡脸色难看起来。

    “我没有让你感谢我。”

    “哈!那是,做好事不求回报,境界高嘛。和我当然不一样。怪不得我父亲在世时常说你才是真正懂江家家训、有江家之风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行了。”魏无羡说。

    “什么行了?你说行了就行了?你最懂!你什么都强过我!天资修为,灵性心性,你们都懂,我境界低……那我是什么?!?!”

    江澄伸手就要揪起魏无羡的衣襟。魏无羡被蓝忘机护着,蓝忘机拍开江澄的手。

    江澄的伤口再次崩裂,刚止好的血再次涌出来。

    “舅舅你的伤!含光君,手下留情!”

    “江晚吟,口下留德!”

    蓝曦臣一边把外袍脱下,盖在聂怀桑身上,一边对江澄说,“江宗主,切勿激动。你再吼两句,伤势更重。”

    江澄看着金凌,一把推开,“凭什么?魏无羡,你他妈凭什么?”

    “什么凭什么?”

    江澄忿忿地看着他,似乎把忍了很久的怒气全都宣泄出来。

    “我们江家给了你多少啊?明明我才是他儿子,我才是云梦江氏的继承人,这么多年来处处被你压一头。养育之恩,甚至是命!我爹我娘我姐姐还有金子轩的命!因为你,只剩下一个没爹没娘的金凌!”

    “魏无羡,究竟先违背自己誓言、背叛我们江家的人是谁?你自己说说,将来我做家主,你做我的下属,一辈子扶持我,姑苏蓝氏有双璧我们云梦江氏就有双杰,永远不背叛我不背叛江家,这话是谁说的?!我问你这话都是谁说的?!都他妈被你吃下去了?!”

    “结果呢?你去护着外人,哈哈!还是温家的人。你是吃了他们多少米?!毫不犹豫地说叛逃就叛逃!你把我们家当什么?!好事都被你做尽了,做了坏事却每每总是身不由己!逼不得已!有什么难言之隐的苦衷!苦衷?!什么都不告诉我,把我当傻瓜一样!!!

    “你欠我们江家多少?我不该恨你吗?我不能恨你吗?!凭什么现在我好像反而还对不起你了?!凭什么我非要觉得这么多年来我他妈就像个丑角?!我是什么东西?我就活该被你的光辉灿烂照耀得睁不开眼睛吗?!我不该恨你吗?!”

    金凌见蓝忘机站起身来,挡在江澄身前,“含光君!我舅舅受伤了……”

    江澄一巴掌拍得金凌趴下,“让他来!我怕他蓝二吗?!凭什么……你凭什么不告诉我!”

    眼泪从他的眼流下。

    “……你说过,将来我做家主,你做我的下属,一辈子扶持我,永远都不会背叛云梦江氏……这是你自己说的。”江澄的声音带着哭腔,像个孩子在控诉一样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,我食言了。”

    江澄嗤了一声,“都这种时候了,还要你来跟我说对不起。我是多金贵的一个人哪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魏无羡,“对不起。“

    ”你用不着说对不起……就当我还江家的。“

    江澄忍不住道,”……还我父亲,我母亲,我姐姐?“

    ”算了。过去的事。都别再提了吧。呃,你……也别总是记着了。虽说我知道,以你的性格,肯定会一直记着的,不过,怎么说呢……现在我是真的觉得……都过去了。已经太久了,没必要纠结了。“

    江澄冷笑一声,不知在笑自己还是谁,抹了抹泪水,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气氛一片冷清,却见一个人出现在门口。

    他们已经不对任何人抱有期望了。来一个死一个真是。

    却听见一把清脆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你们怎么在这里?”

    众人眼睛一瞪。

    蓝浛!

    蓝浛皱眉,“有人和我说,这里有邪祟,让我来清一下,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不是回去了吗!?!现在这种时候回来干什么?!

    江澄心里有几百只羊驼奔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