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远的就看见,江郎中蹲在门口,教训一只……黑猫。

    孟渡心生好奇,念起一段藏身咒,隐去了脚步声和周身的轮廓。

    江一木指着空青的鼻子:“再敢偷吃何老头?晒的小?鱼干,我扣你三日干粮。”

    空青不服气的嗷了两声。

    “你说干粮不好吃?那你别吃。”

    “当年?当年可?是你自己要来府上?蹭饭的,门口的蒲团本是川柏拿出来晒的,也是你非要睡上?去的。”

    “是你偷吃在先,跟我闹什么脾气。而且又不是不给?你吃,只是叫你不要偷吃,你看看你隔山差五的带朋友来,何老头?什么时候亏待过你?赶紧去道个歉,服个软,何老头?就不气你了。”

    江一木忽然抬头?:“什么人?”

    黑猫趁着这个空荡一溜烟跑掉了。

    孟渡显了形,还是没忍住笑,走上?前道:“江郎中教子有方啊。”

    江一木起身:“孟娘子?这么

    晚了还没休息。”

    “杜仲说你通常要戌时以后才回府,所以我现在才过来。”孟渡抱拳,“多谢江郎中安排,今日杜仲已带我看过西楼。”

    江一木拖着长音哦了一声:“那孟娘子觉得西楼如何?”

    孟渡一板一眼的回道:“御赐的府邸,自然是其他宅院无可?比拟。更何况山不在高,有仙则名,水不在深,有龙则灵。”

    江一木似是有些惊讶,抬眉望着她道:“孟娘子谬赞。”

    此话一出,觉得甚是熟悉,才想起巷子里初见时,自己也说过同样的话。当时孟娘子夸赞自己身手,不过听起来更像是一句场面上?的敷衍。

    啧。奇了怪了,竟记得如此清晰。

    “那孟娘子可?是想定了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也不问句租金。”

    “租金你定。”

    江一木嘴角一勾,笑了声道:“行。”

    他推开?府门,背对着孟渡说:“临江轩通常是不让外人进来的,更别提赁居了。我这么安排,也是看在老徐的情分上?。”

    月光透过门缝,落在江一木半边身上?,勾出好看的侧脸和肩臂的轮廓。

    孟渡看见江一木的右手腕上?系了一根玄色的手绳,手绳上?的灵物正吸收着月之精华,显得比平时更加的饱满明亮。

    这颗朱砂和狗牙,确是她从?幽冥带来,焚烧过红莲火的灵物。江郎中带在手上?,难道是为化解受雪鬼所伤的阴气?

    孟渡刚想开?口问,忽然想起先前徐道士告诉她江郎中为何会受此伤,想到徐道士面上?那抹谈不上?正经?的笑,话到嘴边又收住了。

    江一木见孟渡怔在门口,背靠着半开?的府门,问:“孟娘子在想什么呢?不进来府上?坐坐?”

    孟渡回过神?,摇了摇头?。

    江一木双臂懒散的抱在胸前:“孟娘子大?晚上?赶来临江轩,可?不就为了偷听我教训空青吧。”

    原来那只黑猫叫空青。

    “自然不是。”孟渡走上?前,“江郎中的刀恢复了吗?”

    江一木没想到孟渡是来关心他的刀,摇了摇头?,道:“我前两日去找了吕照,他说这把?刀的情况的确是灵力?消退,但他不了解冥刀,也没有解决的方法。”

    江一木从?腰侧拔出短刀,放置于月光之中,只见刀身黯淡无光,好似覆上?了一层霜雪。

    孟渡正色道:“实不相瞒,我祖上?传下一种守护刀器灵力?的法术,但是此术不可?外传,因此施展法术时不可?有旁人在身边。江郎中若是放心我,可?让我今夜将此刀带回去试试。”

    江一木插刀入鞘,从?腰间取下递给?孟渡:“没问题。”

    孟渡没想到江一木这么爽快,小?心翼翼的接过赤莲刃,挂在自己腰上?。

    孟渡作辑道:“我前来就是为了此事。若无旁事,我就先回去了,江郎中早些休息。”

    江一木直起身:“天?晚了,我送你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回云溪山舍的路上?,孟渡问起阿禾的左眼,江一木神?色变得凝重。

    “尚未恢复,只有以药慢慢调养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有芙儿姑娘照顾他了,江郎中或许可?以放心些。”

    江一木有些疑惑的看向孟渡:“芙儿姑娘,林芙儿?”

    孟渡应了一声:“林芙儿在茶馆留下了,江郎中每天?在三楼的医馆,没有遇见过她吗?”

    江一木摇头?:“我每日一早从?内院的侧梯上?楼,全天?几乎不离医馆半步。”他陷入了沉默,好一会儿才沉吟道:“阿禾居然会留下一个茶女。”

    一路踏着月光,很?快就到城南。

    江一木站在山舍门口,看向曲折的游廊。印象里,这条曲径薄雾缭绕,幽静深远。然而今天?是个清朗的夜,竟能?看见飞檐翘角下精致的浮雕,和朱檐碧廊一路缠绕的花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