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否能不骄不躁,始终如一。

    是否能在微妙误差中保证精确。

    朋友“啧啧”,小声:“你今天看凌路很多次,不会是有什么想法吧你?”

    苏青玉差点一把把抹布塞朋友嘴里,“怎么可能,”

    她对谁有想法都不会对凌路有想法,压根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

    一个是世界微尘里,一个是大道骄阳中。

    “我是替我一个小学妹看的。”

    朋友说:“你小学妹喜欢凌路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朋友讶然:“你不劝劝?”

    看,她就知道是这样的反应。

    不夸张地说,大一的时候专业有一半的女生垂涎过凌路那张脸,不过现在都跟她一样,看凌路就像是看佛子,纯洁程度堪比高纯度过氧化氢,绝无半点杂念。

    这,就是孟羽林小学妹即将要走过的路。

    她拿出手机给小学妹发了条消息,继续着手实验,拿了支滴管问:“拓展剂的比例是多少?”

    一个穿着花里呼哨棒球服的男生路过后面随口答:“正4乙1蒸馏3。”

    实验服都盖不住林一朝的花哨,他走去凌路那组,调了调灯光亮度,“凌路,你做这么快,纸呢,我来设定点。”

    林一朝左看右看,找了张实验纸过来,“申请个事。”

    凌路: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高分子材料那个实验,有几篇必须要引用原文献,都是俄文,看不懂那玩意,我申请找个外援。”

    他专注着手上的事,应道:“嗯,下周三我们再叫上其他人一起开个短会讨论细节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林一朝。

    半小时后。

    临近课间休息。

    一个上完洗手间回来的女生跟旁边的人叭叭:“我去我去我去。”

    旁边的女

    生撑着台面:“去你妹。”

    林一朝无意听到,唇角好笑地勾了下。

    “阳台有个巨漂亮的妹子,腰细腿长白得发光,穿了条紫裙子,”说话的是个女生,两手捏住小声尖叫:“她还看了我一眼,小卷卷头发,眼睛大得要死,圆圆的好甜,不行了我要斯哈斯哈斯哈”

    “是不是我们直系学妹,听说大一今天也有实验课。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,希望妹子别走,我等会还想看她,简直是我素未谋面的女儿,我封她遥大第一甜妹!”

    ………

    阳台。

    晨光灿然,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气息。

    孟羽林不敢造次,拿着一支金色矩形礼盒站得端端正正,规规矩矩穿着裙子捋正衣领袖角。

    昨晚的事,她真的错了。

    那是轻薄,赤|裸|裸的轻薄。

    凌路那么正经的人,应该会很在乎。

    她担心凌路认为她是个女流氓,觉都没睡好。

    一早就来道歉了。

    金色盒子是她连夜加班亲手做的,长长的,里面放了两个黑色卡纸做纸托。

    简单,但是不丑。

    她摸摸盒子,说实话,很羡慕,它等会就能到凌路身边去了。

    而她。

    说不定他以后都不想看见她了。

    哎。

    终于等到了下课。

    凌路取下手套,有人来叫他:“凌路,外面有人找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谁来找他?他往门外望了望。

    孟羽林欢喜地对他招手,满脸带笑,紫色裙摆跟着主人的动作晃了晃。

    开心和激动都写在脸上。

    凌路看了眼她的裙子,微怔,随即把一次性手套扔进垃圾桶,出门。

    周围一众吃瓜的人。

    他往阳台另一边看了眼,示意这里人多,到那边去说。

    她亦步亦趋跟上。

    “你好,什么事?”到了后,他道。

    语无波澜。

    她观察他的神情,和平时并无二致,悄悄放松了点。

    他是没有生气还是生气了不表现出来?

    “凌路,你的钢笔。”她双手奉上,“抱歉,情急之下拿错了。”

    “小事。”他不甚在意地接过盒子。

    “那,”她小心翼翼小声问:“昨晚的事,你有没有生气?”

    他身形一顿,明白过来她说的什么事,不自然地咳了下,“没事,没有。”

    她就知道!他不会放在心上,肯定知道她不是故意的。

    “凌路,你真好。”

    她两手背在身后踮了下脚,唇角上扬。

    然后,她看到了终身难忘的一幕:

    这世上有一个男人,名叫凌路,收到别人连夜做的漂亮钢笔礼盒后,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地拆开包装,只拿了笔,然后优雅地把包装还原,还给别人。

    最后轻声道:“小事情而已,麻烦你跑一趟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留她一人一盒呆呆地站在原地。

    残暴。

    不仁。

    如斯。

    她当场石化。

    苏青玉学姐远远看到小学妹送东西被拒绝的画面,倒吸一口凉气回实验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