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凌学长,”孟羽林自信满满问:“我理解的对吗?”

    他点头,低声:“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。”

    早就想说了,他不习惯名字以外的称呼。

    她从善如流:“凌路。”

    第一次在他的面前叫他的名字。

    短短的两个字从齿间溢出,后知后觉羞涩。

    较之她平时语气软了些。

    凌路第一次听,大约也有点不自然,侧身看她。

    两人对视。

    凌路唇瓣殷红。

    她脑子浮现许多国产剧男女主接吻前的场景:灯光,对视,转圈,然后闭眼…

    孟羽林你他妈的脑子里都装的什么狗屎。

    紧急叫停。

    凌路拿过笔盖,盖上笔。

    她双手自然而然地滑下,感谢:“凌路,谢谢你今晚给我讲题——”

    ‘啪’的声。

    皮肤撞击布料,世界安静了。

    凌路匪夷所思地看向她落在他腿上的手。

    孟羽林摸到不属于自己的温度,整个人弹起来。

    弹开的时候借了点力,竟然又按了一把!

    啊啊啊,啊啊!

    摸了他大腿,大腿!

    她是想追他,不是想当流-氓!!

    凌路:“你…”

    孟羽林:“我不是!我没有!”

    “抱歉我我我不是故意的,”她抓起稿纸和笔塞进包里就跑,“是重力,我没用劲,它自己滑下去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摸你,只是借力按了一下!”

    凌路抬了下手,似乎想拦她。

    她跑得更快。

    她无法直视他了,她在他眼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,第一次见质疑他鞋真不真,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……

    没一次能看的。

    为什么要借这个狗屎力。

    孟羽林要疯了,额角的筋突突地跳,脑袋充血。

    回去就把手剁了。

    311寝室几个女生看着她biu地一下蹿进来,把包一扔钻进被子。

    床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大家对视一眼。

    唐媛溪调侃:“某人不是晚上去找你的11了,看样子进展不小哇。”脸都红成猴屁股了。

    良久。

    孟羽林把被子蒙在头上,探出一张脸,绝望:“完了,全完了。”

    几分钟后,三个女生在她断断续续的讲述下理清了事情的原委。

    首先发表意见的是徐洋洋。

    徐洋洋拍拍孟羽林以示安慰,“羽林,其实”

    “其实什么?”孟羽林急切寻求解脱。

    “嗯,”徐洋洋说:“你可以换个人喜欢?”

    她实在没有应对尴尬的能力,如果她是羽林,在看漫画被识破这个节点就无地自容原地爆炸,以后见到凌路就绕道走。

    第二位发言的是唐媛溪。

    “额”唐媛溪说:“我有顶帽子,可以借你。”

    孟羽林:“?”

    “都这样了,你还能敢见他?”唐媛溪:“那帽子能全方位挡脸,你暂时避避风头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孟羽林。

    第三个人,谢书妍。

    谢书妍比她还难受,抓着头皮:“我怎么才能改掉替人尴尬的毛病。”

    沉默。

    孟羽林沉默了会儿,“呵呵。”

    徐洋洋,唐媛溪,谢书妍:“你疯啦?”

    “其实,这些都是小事而已。”她娓娓道来,“最坏的已经发生了,以后就只剩好事了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看来我和他以后,前途一片大好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真正的沉淀,往往是在经历大风大浪之后。

    孟羽林安详地躺下,如今已然没有什么事能击败她了。

    她打开手机。

    perry:【图片】

    perry:【那个不爱带手机的男人留在这里的,说是你的】

    不爱带手机的男人是凌路。

    图片是她的兔子吊坠笔。

    凌路把她的笔放到了吧台,那她拿回来的笔是谁的?

    孟羽林骨碌碌飓风起身,逮住帆布包底部倒开,漫画,护手霜,耳钉,手链,便利贴,发夹……一支钢笔滚出来,她眼疾手快接住。

    银色质地,沉甸甸,冰冰凉凉。

    他拿着这支笔写公式的画面犹在眼前。

    难怪他伸手拦了她一下。

    孟羽林闭眼。

    麻绳专挑细处断,厄运专找苦命人。

    实验楼。

    前年才正式投入使用,宽敞明亮,设备齐全。

    生物化学专业大三,上午四节层析技术实验课拉满。

    苏青玉站得脚疼,左右□□换了下,后仰几步,从人群缝隙里看另一组的凌路。

    连续站了数小时,大家免不得略有散漫之心,台上搞得乱七八糟,不那么讲究。

    凌路却不同,沉静的气质自动和旁人划开界限。

    少年脊背微躬,兑制拓展剂,有条不紊取出乙酸,蒸馏水,正丁醇按比例混合放入透明容器。

    氨基酸纸层析,算是比较基础的实验,但往往越是基础越考验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