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管是哪种,总之是不再?管他了,不然不会让他去别人家住。

    如果?有天,老孟不管她了,让她去别人家里住,她想都不敢想,活着都没意?义了。

    凌路走在前?面,但步伐并不快。

    偶尔微一偏头拿掉前?面挡路的枝稏,也会顾及到?她手不方便,等她走过再?放下,但整个过程若无其?事,甚至并未看她,没有一点邀功的意?思。

    其?实,就算凌路最后没跟她在一起,也没有任何对不起她的地方。

    反倒是她,真的赚了。

    这么好的他。

    孟羽林野马脱缰地想,年少的时候果?然不能?遇见太惊艳的人,喜欢过他,以后看谁都会觉得差点意?思。

    她环顾四周,荒郊野外,四下无人,她不想当正人君子了,真想狠狠把他办了。

    野马脱缰之后,看到?他高大而形单形只的背影,她又只有一个想法:

    希望他开心。

    希望他笑。

    她小步上前?,走到?他侧边:“凌路凌路!”

    接着说了句中年男人的典型发言:“我?考考你?。”

    他问: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开水是多少度?”

    凌路:“你?要干什么?”

    正常人都知道开水是一百度。

    她把愈见肿得像猪蹄一样的手半握拟做话筒,一本?正经保持神秘,“不能?多说,这将是颠覆你?观念的一个时刻。”

    笑话要在不知情?的情?况下听到?才最好笑。

    他说:“一百。”

    “钝角是多少度?”她把话筒移到?他嘴边。

    “大于九十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,开水是哈哈哈哈哈哈”孟羽林忍不住笑,“哈哈哈哈,哈哈哈”

    她好不容易忍住,“所以哈哈哈哈”

    她忍住忍住,气沉丹田深呼吸,开口:“哈哈哈哈——”

    ………

    凌路看着她多次尝试,最后仍是“哈哈哈哈哈哈”

    唯一能?合理解释她行为的是:她在做行为艺术表演。

    孟羽林真的要笑死了,肚子痛得想死掉,“我?腹肌好痛哈哈哈”

    凌路轻叹,“孟羽林……”

    “再?给我?最后一次机会,”她说“求你?了,我?这次一定能?说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哈哈哈哈开水是——”

    眼前?骤然漆黑,天地如同?合璧,伸手不见五指。

    “啊!”她吓了一跳,差点以为把自己笑瞎了。

    事实上,她也真的跳了,一下蹦到?他身上,紧紧抓住衣服,“凌路!”

    然而几秒钟后她发现,只是路灯坏了,等到?慢慢适应黑暗,借着月光还是能?够看清路。

    虽然很暗很暗。

    紧接着她发现凌路并未推开她。

    两个人挨得极近,几乎可以说是贴在一起。隔着一层布料,她甚至能?够感?受到?男人的体温和心跳。

    她咽下一口口水,寒从?脚底起,恶向胆边生。

    而后,颤颤巍巍道:“凌,凌路。”

    “孟羽林”他的声线不稳,带着几分?喑哑。

    她以为他想让她松开,于是象征性?的松开了在物理学上忽略不计的一点点,夹着嗓子弱弱道:“我?夜盲,看不清路。”

    “我?可以这样抓着你?走吗?”

    摊牌了,不装了,她是魔鬼。

    地狱空荡荡,孟羽林在人间。

    今晚就把他的便宜占完,她本?来就不是正人君子。

    凌路一时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她悄悄睁开一只眼,仰头偷瞄他,审时度势。

    蓦然,唇角的笑容消失。

    凌路脸色煞白,眼神空洞,额头和鼻尖浮现密密麻麻的汗珠。

    身体也变得僵硬。

    她松开他,紧张道:“凌路,凌路你?怎么了?”

    凌路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,“我?们在哪?”

    “你?怎么了?不要吓我?啊。”她慌张地回答:“我?们,我?们在下山的路上,路灯坏了,现在很黑。”

    他竭力保持理智,保持声音的平稳:“我?手机没电了,你?手机有没有电,打给一朝。”

    孟羽林后悔死了,走的时候不该嫌重不拿充电宝,不该上午一直刷养鱼视频,“我?,我?的也没电,你?怎么了?是不是不舒服?”

    他似乎想到?了什么不好的记忆,模样痛苦,额头的冷汗也越来越多,闭着眼睛,“我?也有夜盲症。”

    真正的黑暗是什么样子,不是黑色,而是空无,什么都看不到?,不知道前?面是悬崖还是实地,就算踩在实地也没有安全感?。

    就像幽闭恐惧症患者进入幽闭空间,明明可以自由活动,却觉得万钧之力都压到?身上,每一个细胞都即将被挤压,产生无法抑制的恐惧。

    他身体小幅度的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