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?玫瑰,象征荣耀和胜利的小?向日葵。

    经?过干燥剂的精细化处理,保留了花的原色。

    是辩论赛结束那天,孟羽林送他的那束。

    风吹帘动。

    相框里是一位穿着白色上衣的女人,眉眼和他八分像。

    关于他为什么寄住在别人家,其实很快就能说完。

    相框里的人是凌娴,他母亲。

    凌路父母非常恩爱。

    自他有?记忆,两人没有?吵过一次架,父亲处处以母亲为先。

    母亲琴棋书?画样样精通,非常爱他。

    身体不好?,也经?常给他念诗,教他弹钢琴,画画。

    父亲却并不,看他的眼里总是透露着哀婉和担忧。

    只?有?偶尔才和他亲近,给年幼的他讲历史文传,艺术美?学。

    直到一天晚上停电,母亲带着他在露台看星星。

    她坐在钢琴旁,音容温婉,跟他说了会儿话,然后倒在地上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很黑,很乱,救护车,呼救声,尖叫声各种声音混杂。

    第二天,母亲去世了。

    而?他也知道了父亲为什么总是以那种眼神看他。

    凌娴有?风湿性心?脏病,不能生育,他们?不打算要孩子,后来意外怀孕,她舍不得抹杀生命,坚持生下来。

    凌路出生后,她的身体每况愈下,最?终油尽灯枯。

    像是一场生命的掠夺。

    凌娴去世后,凌父一夜白发,向来儒雅风度翩翩的男人,衣衫不整,终日酗酒。

    一看见凌路那张脸,就泪流满面。

    四周萦绕的每个缝隙的空气都浸满了眼泪的咸腥味。

    凌路一遍遍地听父亲说“如?果他不存在”,“如?果他没出生”……每句假设后都是一段美?好?的愿景。

    后来凌父精神出了问题,几次把自己关在房间,被?发现时已经?快失去生命体征,医生说他的求生意识很弱。

    凌路的存在,于他就像一颗随时会毁灭他的炸弹。

    所有?人都看不下去了,凌娴的姐姐凌姿出现,把凌路带去了徐家。

    从幼年起,凌路就知道,有?的生命是不被?期待和接受的,带着罪恶的。

    他就是其中一个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云影横空,夜色渐深。

    一只?手按在阳台滑行玻璃门上,推开。

    凌路另一只?手中夹着支即将燃尽的烟。

    银月星辉之下,清瘦的指间的仿佛不是烟,而?是萦绕了一缕流光。

    他很久不会想起这些事了。

    可经?年累月,事里的每个细节被?他反复琢磨过滤,凿入骨髓。

    只?要苗头一起,便如?同潮湿夜里,蜘蛛爬满了全身。

    偶尔,他站在人群中,内心?充盈,认为自己做的不错,勉强算是个好?人,值得和别人一样生活;

    可有?时,蓦然失语,觉得自己贫瘠得像一把干沙,荒芜透顶,从没和任何人有?过真正的联系。

    在世上消失也没人在意。

    但现在,有?了一个人。

    而?他也因为她的存在不想消失。

    所以。

    他吐出烟雾,摁灭了烟,把剩下的

    烟,连同烟盒,打火机都丢进垃圾桶。

    第43章

    “你确定要这么做?”朱娜听完电话那头孟羽林讲的话, 不放心地提醒:“他真的对庆生这事无感?,说不定还反感?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还是坚持。

    “好吧。”她挂了,隔了会儿在通话记录里找到林一朝, 打过去。

    正值午休时间,估计都正闲着。

    那边接的很快, 声音吊儿郎当的:“大小姐, 怎么了。”

    “跟你说个事,过几天不是凌路生日嘛,”朱娜拿孟羽林说的事儿问他意见?。

    她是配音社社长, 同时也是管理校广播站的,广播站可以提前?预约歌曲。

    孟羽林预约了首凌路最喜欢的歌。

    “等等, 等等”林一朝叫停。

    朱娜很不满他打断,“等什么等, 我?还没说完,她说到时候循环播放, 给凌路个惊喜,你觉得这事靠谱吗?”

    他无语道:“凌路在我?旁边。”

    “啊?他能听到吗?”

    “能。”林一朝揉了揉太阳穴, 抬头看了看周围的人。

    不止是凌路, 温思雅,付超,还有一堆朋友都在。

    “我?昨晚上不是跟你说了, 今中午社团开?会?。”

    大家默契的憋住了笑,偷偷朝凌路的方?向看。

    “那什么,我?这还有点事, 挂了。”朱娜啪嗒挂掉电话, 颇有些惊心动?魄。

    缓了缓,她点开?孟羽林对话框。

    【好了, 办完了。】

    是的,这才是孟羽林拜托她的事。

    孟羽林想,凭凌路对她的了解,大概率会?猜到她会?帮他庆生。

    知?道答案了还有什么惊喜,她选择主动?暴露,螳螂捕蝉黄雀在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