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始夏笑够了,打?开书本继续学。

    才八点钟,她今天为了洗澡才回来?这么早。

    谁知身?后的倪思蓓发语音:“不是张壹轩你不是都回宿舍了吗,你不累吗?怎么还不休息。”

    温始夏下意识留了只耳朵给那边,结果过了一会儿倪思蓓就滑着?椅子过来?拍她肩膀——

    “张壹轩说你家傅星桥生病了。”

    她笔尖一顿。

    晚上八点三十?分,北风渐沉。

    温始夏站在男生宿舍楼下,手?背在身?后,盯着?花坛里荒凉的草地瞧。

    她手?腕上挂着?塑料袋,里面装着?感冒药。

    宿舍三楼,张壹轩站在阳台上搭衣服,随口问“傅公子你行不行,不行的话我现在去给你买药?”他头稍微一偏就看?到了楼底下站着?一个女孩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说药店已经关门了吗?”

    张壹轩不理他。挪步子往窗台走,定睛看?了三秒后,伸出左手?“啪”一打?正在盥洗台前洗脸的傅星桥。

    “?”傅星桥回头看?他,还咳嗽了两声。

    张壹轩一脸震惊:“不是傅星桥你有?病吧?你让人姑娘在楼底下等你?”

    傅星桥看?了眼手?表,抓了两下头发,漫不经心问:“谁啊?”

    话说到一半,他自己也意识到了,拨拉开罩住他视线的半干的衣服,在看?到楼底安安静静踢水泥台阶的温始夏时,瞳孔一震,吐了句脏。

    他随手?捞了件羽绒服套上,临走的时候又看?了看?椅背上挂着?的围巾,也给顺上了。

    张壹轩在后面笑得放肆:“毛头小子啊星爷。”

    留给他的只有?木板门被碰上的急促声响。

    在傅星桥下最后两级台阶的时候温始夏就回头了。

    她摸了摸鼻子,目光却?是柔柔,叫他:“师兄。”

    傅星桥看?她脸冻得有?点红,将围巾往她脖子上一缠,低声问:“冷不冷?”

    他想?起?来?刚才她在微信上问他住在哪栋楼,他当时咳得有?点糊涂,没想?明?白她竟然是这层意思。

    也不知道她在楼下等了多久,想?到这里,他懊恼地挠了挠眉中央,随后道歉:“不好意思,让你久等了。”

    当时脑子一热做出的决定,走到男生宿舍楼底的时候温始夏才有?些胆怯,这才一直磨蹭着?想?着?该怎么叫他,不怪他。

    她摇摇头,本着?将这事情揭过去的心思,只递出手?里的药,将深夜送药这件事情轻拿轻放,“听?张壹轩说你感冒了。”

    傅星桥接过后道了声谢,却?忽然想?起?来?以前都是小姑娘乖巧说“谢谢”,今天他也礼尚往来?了一回。

    他看?着?温始夏在夜里更明?亮的眼睛,乐得以拳掩唇,谁料吸了冷风的喉咙又咳起?来?。

    温始夏蹙眉,开口:

    ——“东西送到了我就先回去了,师兄你”

    ——“去操场转转吗?”

    两人同时开口。对方的呼吸就在彼此对面,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,像是可以看?到很久很久的以后。

    傅星桥生着?病,也不想?浪费这样好的光阴。

    第24章 长夏24

    八点多钟的操场人不算少, 西南角有国旗护卫队的队员穿着统一的衣服训练,路灯下有同学跳绳,还有家属院的小孩子们踢足球。

    可明明是仲冬的寒天, 温始夏藏在衣兜里的手手心却直冒汗。

    她低头看路的时候,嘴唇会一不小心触到羊绒围巾, 细腻的绒毛与嘴唇相摩擦, 再碰到脸颊上,触感与旁边这个人带给她的心绪一样绵柔。

    “上次师兄照顾你那么久,这次也换你给师兄送回药。”傅星桥的声音有点沙哑。

    温始夏脸缓缓从围巾上移开, 这才意识到他?说的可能是乌冬那回,便有些窘迫:“嗯, 张壹轩给倪思蓓说你生病了,我想着那个?药店冬天关门早, 就想着把手头余下的给你送过?来?。”

    两人的肩膀不时相挨,可彼此?都留了分寸, 越走越近又?默默退开。

    傅星桥把药塞进?大口?袋里,没成想远处有小男孩蹬着滑板直往两人中间插, 他?猝然伸手拦住——

    “曹小力!你皮得?没边儿了, 看不到有姐姐?”

    被称作“曹小力”的男孩单脚撑地?,梗着脖子冲他?说:“我说了多少次我叫‘曹礼骁’,星桥哥你还能不能读对别人名字了?”

    “别贫, 先道歉,你刚才直接往我俩中间滑危不危险?”

    男孩看他?一脸严肃,声音也比平时调笑时低沉许多, 这才意识到他?是真的生气?了。

    小孩子最识相, 他?乖乖从滑板上跳下来?,朝着温始夏恭恭敬敬地?说:“对不起, 姐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