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透一噎,干脆摆烂,又不死心:“反正我努过力了,我去美国的事情……”

    “钱打你卡里了。”

    “谢爸!”

    “以后对那拖油瓶客气点,她不开心,你郗阿姨就会不开心。”

    蒋透看着银行卡上的一百万,心情很好:“当然了,爸。”

    蒋益暮看了眼车窗外,对司机吩咐道,“停车。”

    车子停了,停在一条小巷子边,刚好挡住出口。

    蒋益暮抱着狗下了车。

    蒋透戴上了蓝牙,打开微信,开始约妞约兄弟。

    再上来的时候,狗不见了,蒋透偏头看了眼,蒋益暮慢悠悠拿着块手帕擦着手,怀里的狗已经不见了。

    蒋透咽了口口水,视线悄悄移回手机屏。

    “爸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我会再想办法搭上司洛林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车子开走,一条沾血的手帕从窗缝间飞出。

    没监控的小巷子里,垃圾桶里露出一条狗尾巴。

    墙上有一摊猩红的血,在冬日的温度下,冒着稀碎不明显的白雾。

    第14章 叛逆良品_03

    她先没去学校。

    而是先去了楼顶的天台。

    这幢楼的天台是落锁的,大部分人都知道,所以几乎没人来。

    想自杀也不会选这。

    郗雾是知道的,所以常来。

    因为很喜欢这块风水宝地。

    她对风水宝地的要求一向简单——没人就行。

    因为世界吵闹,她有时无法和解。

    锁不是难事,她可以学着撬,然后再换成自己买的。

    也不算破坏公物。

    从小到大,只要是她铁了心想做的事情,再天马行空,也没人会拦着。

    活得很自由,所以曾经很开心。

    她吹着冬日的冷风,从墙角找到一处藏啤酒的箱子,从里面拿出一瓶百威,熟练地往天台沿上一磕,撬开盖子,冷气嗖嗖嗖冒出来。

    混着酒吃了口袋里的药,手在校服裤子上随便一抹,任由天台狂风吹疯她的头发。

    看了眼墙角的位置,那还躺着昨天的手机尸体。

    她扫一眼,移开,靠着墙,背对天边晨曦,耳朵在空气里冻红,闭上眼睛细化近几日来的灵感。

    胸口原本的燥闷慢慢消散。

    地上的手机被捡起来,郗雾看了看,还好,手机挺耐摔,没坏,还能用。

    上天台前,她去了趟小区的物业处,说明了情况后查昨天下午到晚上,那个十字路口的监控。

    一无所获。

    然后动了动脑筋,查她家所在居民楼的监控。

    她家是复式,一楼到二楼,楼的后门那个位置是她的画室,玻璃落地窗,坐北朝南,阳光最充足,肉包最喜欢待在那里睡午觉,她往常在那画画的时候,它就趴在软垫子上睡觉。

    郗雾没见过比它还乖的狗,虽然送她狗的人是个小混蛋。

    现在估计是个大混蛋了。

    她想了想。

    但不妨碍郗雾真的爱肉包,她最爱做的事情是窝在一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埋头画画,每逢那个时候,肉包连睡觉呼吸都很轻。

    监控放到昨晚十点四十,一辆黑色的车驶过来,镜头里突然出现肉包,冲着车子汪汪汪大叫起来。

    郗雾看到原本减速的车子停了停,然后突然加速,“砰”一声,郗雾猛得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脊背也猛得发凉,凉到她打了个冷颤。

    再睁开的时候,她看到镜头里出现一个年轻人的身影。

    蒋透。

    “咻”一声,她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步伐很快,怒火让她的表情很冷,冷得周围人纷纷侧目。

    几步就要到家门,却在看到画室里收拾东西的郗文容时,猛得刹住脚步。

    郗文容安静地给她收拾着画室里的东西。

    她一怔,生火的脚步跟着一顿,就这么一停,于是就再也抬不起来。

    郗雾很宝贝她那些画具,她又是单亲家庭长大的,而学艺术的成本很高,有些画具很贵,她很怕磕了碰了,平时不让人碰。

    甚至小时候为了不增加家庭负担,她就自己研究怎么能靠技巧代替一些昂贵画具,好缩减这方面的开支。

    小心翼翼地对待画室里的东西,已经成了她经年累月刻在骨子里的膝跳反应。

    郗雾从没和郗文容说过这些刁钻的心思。

    因为最开始,郗文容不喜欢她接触美术,她希望郗雾能圆她年轻时的梦,去成为一个芭蕾舞演员,刚开始的时候,她也确实是这么培养郗雾的。

    所以她很少在郗文容面前提关于美术的一切。

    这是母女俩之间的心有灵犀。

    所以她也从来不奢望郗文容能懂她对美术的那份爱与追求,更遑论对待画具那种近乎神圣的仪式感。

    可看着画室里给她小心翼翼收拾东西的郗文容时,她喉间咻然弥漫起一股窒息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