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顿,皱了皱眉抬头看去。

    怎么来人了?

    是个短头发的女孩子,穿着隔壁浅岸一中的校服外套,背影瘦落,短发被天台的风吹的七零八落。

    她似乎没有看到郗雾,背对着她往前走,脚步很急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悲壮。

    郗雾扣着墙的酒瓶子一顿,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这个女生的背影些许熟悉……

    郗雾看着她的帆布鞋踩上一级生锈的铁台阶。

    意识到对方想做什么的时候,她的酒瓶子“嗙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
    踏踏声踩碎了一滩水。

    刮过她脸的风像刀子一样,让她紧绷的皮肤像要撕裂一般的疼。

    短发女生的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,没有丝毫犹豫踏出去。

    郗雾跨过最后一道台阶,毫不犹豫伸出手……

    医院。

    陪着短发女生做完一系列的心理评估。

    然后在病房里一眼不眨的盯着她,防止她再做傻事。

    对方一动不动的盯着天花板,死气沉沉的,女生很漂亮,至少有张精雕细琢的甜妹皮囊。

    只是那双好看的眼睛里,此刻却只有颓丧和苍白,显得如此憔悴而令人心疼,像个易碎的瓷娃娃。

    只是郗雾没有心疼,她只觉得愤怒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要自杀?”郗雾淡淡的发问。

    “那一刻觉得活不下去了吧。”她望着天花板答。

    “那这一刻呢?”郗雾继续问。

    “后悔了。”对方如实答。

    “后悔没死成?”

    “后悔去死。”

    郗雾不说话了,手抬到脑后,指尖轻拨,一拉、一弹,黑色的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揪。

    用一根极细的酒红色皮筋。

    “谢谢你。”对方坐起身来,看她。

    她看着眼前的郗雾,心里想眼前的人长得真漂亮啊,清丽的皮囊,留白脸,近乎可以称得上是淡颜系的天花板,自成一派的清冷,眉眼间却自带一股子桀骜。

    不训与优雅并存。

    桀骜美学。

    “不想接受。”郗雾清冷的音质如空谷幽兰。

    在古岭里野蛮生长的幽兰。

    对方笑笑:“确实,我不该和你说,我该和我自己说。”

    “是这样。”

    女生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一会儿会有心理医生过来开导你的,我已经把你的问题如实相告了。”郗雾的手指搭在白色的床单上,极细极美,“别想逃,我会看着你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并不认识。”对方有些无奈。

    “南评私高,高一,郗雾,我认识你。”郗雾抬了抬下巴,淡淡道。

    安树答嘛,隔壁一墙之隔的浅岸一中的学生。

    女神、大学霸,她经常听一些班里的男生议论她的是是非非。

    而她喜欢就着那些“追捧话”翻她的文章。

    她喜欢安树答的文章。

    又或者说,她喜欢安树答文章后的灵魂。

    艺术相通的就在这里。

    不是形式,而是形式后一拍即合的思想。

    不需要见面、不需要交际联系,也能进行交流。

    这种感觉让她很愉快。

    安树答出乎意料的愣了愣。

    “你是怎么认识我的?”安树答有些意外。

    “校庆,我们学校来你们学校借场地,路过校园风采展架的时候,看过你的文章,很喜欢,后来打听到的。”她如实回答。

    安树答点了点头,不再多问。

    “挺巧的,我们住在一个小区。”安树答笑了笑。

    郗雾下巴抬了抬:“别再想不开了,我要搬走了,下次就没那么好运碰上我了。”

    “话说你在天台干什么?”

    “抽烟。”郗雾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女士烟,在她眼前晃了晃。

    安树答不再问了。

    随后想了想,又道:“你带手机了吗?”

    郗雾不解,想了想自己被摔过一次的手机,能用倒是能用,就是不知道生命力怎么样。

    但最后还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按了解锁,递给她。

    但安树答摆了摆手,没接:“你有微博吗?”

    郗雾点头:“有。”

    “你可以关注我一下,答尔文,答案的答,我所有的文章都会同步到上面,你喜欢可以看,就当是……谢礼。”说到最后,她停顿着斟酌了一下措辞。

    “这个吗?”郗雾手上飞快的操作,随后把一个页面举到她跟前。

    安树答确认点头。

    郗雾点了关注,她就成了她的第二个粉丝,第一个是微博的自动关注。

    所以某种意义上,她是她第一个粉丝。

    而安树答只关注了一个人。

    这个人自然不会是郗雾。

    所以郗雾手痒点了进去,发现是个昵称叫“大桉树”的女生,她又手痒点进了大桉树的主页,找到几篇熟悉的文章。

    抬头看了病床上的安树答一眼,对方没看到,看着天花板在想心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