郗雾看向前方,“是那扇门?吧?”

    闻代楚点了头,郗雾笑了笑,越过她,往调解室的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房间十?分狭小,除了一张办公桌和几章椅子?,便再无其他。

    室内已经坐了个西装革履的男人,大背头和金丝眼镜,此刻背对着她,浑身散发着精英的气场。

    密闭的空间,百叶窗只粗粗折起一角,室内略显昏暗,以至于郗雾踏进去的一瞬间,胸口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闷。

    而闻代楚还愣愣地站在?原地。

    良久,自嘲一笑,又轻轻呢喃一句: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她已经当了太多年的杀人机器和双面卧底,一直为别人活着,却从来?没有人知道她、关心她。

    以至于她很多年前就不知感动?为何物了。

    只是这一刻却不知怎么没有绷住。

    大概,永远只有突如其来?的温暖,最戳人。

    哪怕是冰冷的杀人机器。

    法?官还没到,室内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
    律师姓杨,给她递了张名?片,郗雾接过,看了下,又放回桌上。

    杨文,华京恒讼律师事务所?的,合伙人,能力很强。

    郗雾一顿,她记得褚颜曦在?开学时?,在?黑板上写过几串电话号码,当时?是因为……性骚扰的事情?

    好像其中有一个律师,就叫杨文……

    果然,什么圈子?到了顶层,就全部互通有无了,这社会果然是隐形的金字塔啊。

    看来?这杨文和叶家有点交情在?,要?不能接这种费力官司?

    不过接了就接了,郗雾也能理解律师这行,越是能力出众的律师,越是“执着”,一旦接下官司,就必须以当事人的诉求为准。

    这是工作。

    “郗雾同学。”杨文笑得很礼貌,只微微侧头,作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“坐吧。”

    她“嗯”了声,礼貌回去:“你好,杨律。”

    “你好,我?是叶家请来?的诉讼律师,你应该能猜到我?的来?意?吧?”

    郗雾双手交叉,拇指用力摁着手背: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?就不废话了,在?法?官来?之前,我?想先问?你几个问?题。”对方很直白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那段作为关键证据的录音,是你录的?”

    郗雾手放在?桌上,背挺直,伏上桌子?:“是。”

    杨文推了推金丝眼镜:“你在?今年的三?月份和叶楼晖打过架,是因为什么原因?”

    “他无故招惹我?。”

    “所?以算是结上了仇?”

    郗雾笑了,闻代楚的第六感真是一点没错,幸好她进来?的时?候早做好了心理准备,要?不然这会儿,怕是该上套了。

    郗雾回:“同学而已,我?这人,不记仇。”

    杨文点了点头:“那你们事后?……?”

    “相安无事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是说仍旧有同学情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说完一顿,她皱了皱眉,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
    她看向杨文,他推了推金丝眼镜,笑了,“那小同学,为什么会录那个音呢?”

    郗雾噎住了。

    靠……

    “我?觉得他们说的话走向不大对。”

    “是吗?”

    周围光线昏暗,只有桌上一盏台灯发出微弱的光,郗雾一口气悬上胸口,憋得慌。

    杨文拿出自己的手机,一段录音,摁了播放。

    赫然是郗雾当日录到的证据。

    她脸一白,她好像料到他接下来?的话术了,咽了口口水,手心开始冒汗。

    “那就奇怪了。”杨文笑了笑,“这录音的第一句话,似乎很平常,郗同学是怎么看出来?走向不对的?”

    “我?录音之前他们说了犯法?两个字。”

    “没听错?”

    “绝对没有!”

    “别着急,冷静。”

    郗雾心脏跳得很快,后?背有隐隐的冷汗,胸口的窒息感越来?越明显,脑子?出现嗡嗡嗡的耳鸣。

    “我?这里有一段完整的录音,有没有兴趣听一听?”

    郗雾一滞,指甲微微蜷缩,眼睛惊恐地睁大一瞬,“怎么可能……”

    但杨文明显没有给她时?间,就径自摁下了接下来?的一段录音。

    确实是“完整版”,前后?对话流畅,完全没有突兀的地方……

    只是。

    这对话内容完全不是她当天听到的内容!

    并且像是证明郗雾刚刚那句“录音之前听到了犯法?二字”是撒谎,这段录音播到与郗雾所?录重合的部分之前,都没有出现过“犯法?”二字。

    不仅如此,杨文拿来?的“完整版录音”与郗雾所?录“证据”的重合部分,虽然句子?大致相似,但是涉及到“毒-品”的关键部分全部改掉,直接把“实证”变成了“寻常谈话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