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段对话虽然语气确实些许暴躁,但听起来?仍旧只是寻常的、普通的对话。

    郗雾脸色一阵惨白。

    这怎么可能呢……

    她不可思议地抬头看着他,呼吸渐渐变得急促:“这是假的!”

    杨文却泰然自若的,“在?来?这里之前,我?特地去了那栋别墅,简单估测了一下从二楼的最东面到最西面的步行时?间,最慢也只要?五分钟,而这段录音加上你所?录部分一共是十?五分钟,其中你所?录部分为三?分钟,也就是说,在?此之前你根本不可能听到‘犯法?’二字,尤其是当时?别墅外面还在?放烟花,可你的录音为什么没有烟花的声音……”

    “这段录音你哪来?的?”

    “那么郗雾同学,你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主动?录音呢?”

    “这段录音哪来?的!”

    “你又为什么要?伪造证据呢?”

    “我?问?你这段录音哪来?的?!”她直接拍桌子?站了起来?。

    杨文扶着金丝眼镜笑了笑,并不恼怒,双手交叉握于腿上。

    “一家电子?城。”

    “不可能!”

    “我?走遍了洛朗每一家电子?城,终于找到了郗雾同学你去过的一家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?没有!你在?撒谎!你作伪证!”郗雾拍着桌子?快被气哭了。

    叶家想干嘛?

    叶家想翻案吗?

    叶楼晖要?是想翻案是不是要?连着王斌那个毒贩的案子?一起翻?

    他们两个一条船上的蚂蚱只可能同生死。

    这个世界疯了吗?

    怎么可以这样颠倒黑白?!

    可是叶文因上次就来?找过她!

    难道就是那次没成功所?以换了个厉害角色来?对付她吗?

    她越想越觉得可怕。

    冷汗密集、头脑发晕、发沉、胸口窒息感让她如溺水的人妄图抓住浮木却不断呛水。

    她开始无法?自控地发抖、害怕、绝望、恐惧。

    她对世界恐惧,像是有被害妄想症一般小心刻薄地怀疑出现的每一个人。

    她不可自控地去肢解人类的善意?。

    杨文笑了:“郗同学,冷静。”

    她胸口剧烈起伏。

    她现在?该怎么办?

    直接说和叶楼晖关系就是不好?那不就反证了杨文的说法??那她就有说谎嫌疑,那她的证词还能用吗?

    如果仍旧咬定和叶楼晖关系只是普通同学,那她多管闲事又怎么说?

    不对的,哪里不对。

    可是脑子?涨而浮躁,根本无法?思考。

    究竟哪里的逻辑出了问?题?

    想啊,好好想,不要?上当啊郗雾。

    冷静、冷静,这个时?候不可以任性。

    周围幽暗的环境给了她极大的心理压力,手心全是汗,腕上的佛珠哗啦啦响。

    “好了,郗同学。”杨文站起来?,绕过桌子?,走到她身边,拍了拍她的肩膀,把她重新按回椅子?里,然后?又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。

    四周幽暗,给人无声的心理压迫感。

    而她只是个高中生,她什么都不懂。

    胸口的沉闷重新浮上来?,那种溺毙感一瞬间席卷而来?,她手指蜷缩,背后?冷汗细密。

    “郗同学,不要?激动?,我?是来?谈个生意?的。”

    要?开始了吗?

    郗雾猛得抬头:“什么生意??”

    “一桩正义?的买卖。”

    放你妈狗屁!

    郗雾胸口剧烈起伏。

    然而杨文继续说了下去:“郗同学,早一点承认是你提前伪造了录音,才好早一点还叶楼晖同学一个清白,作为奖励,叶家会以公司的名?义?为你写一封表扬信。”

    郗雾拳头握得更加紧。

    “叶家的表扬信,对你以后?高三?的时?候申请国外学校,也是一份优势。”

    郗雾拳头轰一声握紧,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,“你在?说什么?!”

    “大家都是从青少?年时?期走过来?的,你也还是个未成年,说点无关紧要?的小谎、发点年轻气盛的小脾气,大家都会理解的,法?律也不会因此而惩罚你,但叶家公子?惹上的麻烦和你的相比实在?过于严重了,那可是包庇毒贩啊!郗雾同学,郗雾你可以放下学校里一时?小打小闹的恩怨,主动?承认错误,还叶楼晖同学一个清白才好。知错能改善莫大焉,希望郗同学不要?犯原则上的错误,导致日后?学信档案上留下污点。”

    “王斌不是都招供了吗?!”

    “他是个死到临头的死刑犯,巴不得多拉一个垫背的,而且他现在?已经疯了,所?以他嘴里的证词当然怎么看都是不可信的。”杨文回她。

    “什么意?思?”

    “他有妄想症,医生已经确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