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捂住头,额头滴下冷汗。

    「你还好吗?dipper?」

    他咬紧牙关,却轻轻推开mabel想要扶他的手;他试着调整呼吸,等疼痛稍稍过去一点之后,对mabel笑了笑。

    dipper脸上还流着汗。

    「我没事。」

    刚刚那股疼痛不是他引起的。

    是bill。

    几乎在看到那东西的一瞬间bill就从黄色变为红色,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。紧接着疼痛传遍全身,仿佛自己被搅碎,每一块肉、每一丝神经都在哀嚎。

    dipper用了全身力气才不让自己摔倒。

    那是bill的疼痛。dipper猜得到。那是bill被记忆消除枪消除时的痛。

    dipper还在抽着凉气,他后背几乎被冷汗浸湿。

    但是他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bill也是。

    那端红袍首领和lazy susan的对话仍在继续,不过都是些确认记忆有没有清除的对话。确认lazy susan关于小矮人的记忆被洗掉之后,带她来的红袍人又把她带走。

    后面那几个家伙正在就lazy susan的眼妆争吵,dipper感觉十分心累。

    红袍首领说他会保存好lazy susan的记忆,然后打开记忆消除枪,从后面拿出她的记忆管。

    「我们会把你的记忆保存在遗忘大厅里。」

    他在红袍人的咒语声中将记忆管放进传输管道,确认记忆管运输成功后,首领宣布散会。

    看样子不是只有眼球保管室一个出口,红袍人纷纷向同事们,一边走向别处。不知是不是他们运气好,没有一个从他们这里离去。dipper松了口气,能避免不必要的战斗自然是好的。

    等人走光了,他撩开帘子,走到密室中间,

    这间密室不小,从装修风格来看,应该有些年头了。但是dipper并不在乎这是个什么时期的建筑,他直奔记忆消除枪。

    bill突然开口:【pine tree。】

    【啊,我知道。】他握紧枪。

    【这个东西,必须掌握在我们手里。】

    「你的记忆应该是被这个消除了,」dipper拿着枪,转身对mcgucket说,他看起来毫无破绽,像每个关心老人的孩子一样,「如果我们能找到盲眼结社把你的记忆藏到了哪,我们就能恢复你的记忆。」

    他转眼间就想好了办法。

    「wendy,mabel,你们两个留在密室,确保穿着长袍的家伙不会回来,记忆消除枪就给你们自卫;soos,你和我还有mcgucket去找遗忘大厅。」

    soos刚想点头,没想到帽子被传输管道吸走。dipper愣了两秒,然后欣喜若狂。

    「快!我们跟着帽子走!」

    等男孩们都离开,两个女孩子一个坐一个躺,非常没有形象。她们继续之前被打断的话题。

    mabel躺在地上,用wendy的帽子扣住脸。

    「我真的不明白,wendy,dipper现在为什么跟我这个样子。」

    wendy摊手。

    「你是不是有点想多了,mabel?我觉得……dipper和之前没什么两样。」

    「他搬出去住了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拜托,mabel,他只是搬去了楼下。而且你们两个都十二岁了,他搬出去住并不是什么大事。」

    mabel坐起来,她把帽子抱在怀里。

    「可是wendy,你知道吗,那间房是很久以前我和dipper发现的。他原本有机会搬进去,但是他拒绝了。我理解他搬出去,但是,为什么他要在拒绝这么长时间后又改变了主意?」

    wendy摸摸下巴。

    「嗯……也许是深思熟虑后还是觉得搬出去比较好吧。我觉得以dipper的性格来看他完全能做到列一张表格,从房间这头到那头那么长的那种,写满他能考虑到的所有因素,最后依据表格分析到底搬不搬出去。写表格他能写好久。」

    mabel躺回去。

    「好吧好吧,你说服我了。但是美男鱼怎么回事?」

    「那是什么?」

    mabel垂死病中惊坐起。

    「美男鱼!上半身是人,下半身是鱼,非常帅气,我的初吻给了他!还有dipper的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蛤?!dipper?美男鱼?!dipper他他他是个gay?!」

    「呃,不是,」mabel摸摸鼻子,给自己弟弟的性向打补丁,「人工呼吸,人工呼吸而已。」

    wendy看起来受到不小的冲击。

    mabel试着跳过这个问题。

    「总,总而言之,wendy,一个人鱼出现在你假期里,你会不记得吗?但是我今早找他分享美男鱼寄给我的信,dipper表现的很茫然,看起来完全不记得美男鱼一样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不,mabel,如果我是dipper,我可能会努力忘掉亲过一个男人这件事,人工呼吸也一样。」

    mabel见自己的观点被wendy一个个推翻,她不死心。

    「那刚刚在车上,dipper问去哪……」

    wendy哭笑不得。

    「dipper没去过mcgucket家,随口问一句很正常吧,mabel。dipper有时候喜欢刨根问底,你不是最了解他的吗?」

    mabel完败。

    wendy挪过去,揽住朋友的肩膀。

    「我觉得你可能是太敏感了,伙计。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胡思乱想的?」

    「……剧院那件事之后。」

    wendy知道那件事——dipper被名为bill的恶魔附身,差点就回不来。

    「你可能是精神太紧绷了,」wendy放柔语气,「你可能是太自责、太紧张,过分担心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这样吗?」

    「嗯哼。我是这么觉得的。」

    mabel张了张嘴,她觉得wendy说的有道理。

    其实还有件事她没和少女说。

    她觉得dipper对寻找日志作者一事越来越不上心,以前他可以花费好几天的时间在森林里游荡,根据日志的指示行动。但是现在他常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做那些她根本看不懂的实验。

    也许就像wendy说的,是她想多了呢。可能dipper找到了一个新的方法,这种方法比在森林里瞎跑效率要高也是有可能的。

    mabel给了朋友一个大大的拥抱。

    「你说的很有道理,谢谢你,wendy!」

    在女孩子们聊小秘密的时候,dipper他们正紧紧跟着帽子。那东西太快了,即使是恶魔的视力也只能勉强跟上。

    ……不行,dipper咬着牙,这样太慢了。不知道那些社员什么时候就会回来,mabel她们非常危险,虽然有记忆消除枪护身,但对方毕竟人多势众……

    【pine tree!】

    dipper猛地清醒过来。soos发现了他的异样,友人回头:

    「怎么了dipper?」

    「……没什么。」

    他朝soos笑了笑,努力将翅膀收回去。还好翅膀只钻出一点点,正面完全看不见。要不是三角恶魔那一声暴喝,他可能已经飞起来追帽子去了。

    ……该死的恶魔本能。

    【……谢了bill。】

    恶魔往嘴里塞了一枚爆米花。

    【我可不做赔本的生意,你拿什么感谢我?】

    【好吧好吧,你这奸商。一次优先身体使用权。】

    【这可是你说的。】

    如果不是在奔跑途中dipper真想摔他一对白眼。他动了动手指,将对面走廊的青铜展品扔到地上,吸引追兵注意力。然后心不在焉地回答bill:

    【当然。】

    他们跟着帽子钻进通道,顺着传送管道一路向下滑,最后来到遗忘大厅。

    这是一间非常广阔的大厅,不比mabel她们在的那间小。只是乱七八糟的东西更多,管道密密麻麻穿梭,显得屋子非常拥挤。

    「我们需要赶快找到mcgucket的记忆。」但是……

    dipper揉了揉眉心。

    记忆管太多了,遍地都是。他随便动动脚就能踢到它们。墙壁附近还有堆成小山的记忆管……老天。

    【没有什么魔法能直接找到mcgucket的记忆吗……】他不抱任何希望地问。

    【你把魔法当成什么了,万能许愿机吗?】

    dipper叹气。

    他认命一般走到玻璃堆旁,和soos他们一样用手在里面翻来翻去。男孩有些感慨,天知道他多久没亲自动手找东西了。回到过去后他基本上都是用魔法直接让物品悬空,然后一个一个看过去。效率比翻找要高多了。

    「pacifica、lazy susan,哦这个是robbie的。」dipper把robbie的记忆放到一边,「这些家伙搞来这么多记忆做什么?搞不好全镇子的人都被他们用那把枪射过。soos,你找到mcgucket的记忆了吗?」

    「抱歉伙计,没有。」

    dipper更烦躁了。

    突然mcgucket大喊一声,把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。

    「看,伙计们! 我找到我的记忆了!soos你的帽子也在这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