''真的?'

    '我岂能玩笑!'

    两人尾随跟进,不久,发现这双情侣,竟进入了当初朱昶与老偷儿居留过的石穴之中,朱昶不禁莞尔道:'这确是好地方!''天不偷'好奇地道:'如何救法?'

    朱昶故作神秘的道:'老哥哥别开口,只在一旁看着就是!''好,看你变什么戏法!'

    到了穴口,对方已然发觉,那书生出现穴口,喝问道:'谁?'朱昶应道:'山行之人!'

    他上山之前,与'天不偷'一同改扮赶车人,这装束未解,看上去实在不起眼。

    蒋秀云也出现穴口,秀眉一紧,道:'请他们离开吧!'姓张的书生摆了摆手,道:'你两位请便吧!'朱昶道:'天色将晚,我父子正要来此过夜,却被你俩捷足先登,这……''对不起,只有屈两位另寻宿处了!'

    '深山多虎狼,错过此山,岂非要膏兽吻?'书生侧顾表衣少女道:'云妹,命也如斯,连解脱都不得清净!'蒋秀云凄绝地一笑道:'时间不多了,何处再觅安眼之所,我们封穴吧!'朱昶故意睁大了双眼,道:'这位公子方才说解脱?'书生苦苦一笑道:'是的!你知道解脱是什么?''小的只怕听错了……'

    '你没听错!'

    '不像话,我听村中寺里的癞头和尚说过,解脱便是上西天,两位郎才女貌,天生一对好鸳鸯,不像话,不像话……''不管像不像话,两位还是请吧,这洞穴恕不能割爱!'朱昶一偏头,道:'不成!'

    书生不耐烦地道:'什么不成?'

    '公子方才说解脱,分明是寻死,俗语说:见死不救三分罪……''请罢,在下没空哓舌了,云妹,我们……''且慢,两位怎毫无一点善心?'

    '什么意思?'

    '两位既是要求解脱,当然不拘什么方式,何必据住山洞不让人,我父子若被野兽吃掉,岂非太冤?'蒋秀云苍白的面上,现出了阵阵痛苦之色,颤声道:'张郎,我……不成了!'书生忙把她揽在怀中,惨然道:'云妹,我们到前峰,幽静的绝涧也不错,把洞穴让他父子俩?''也好!'

    '来,我抱你!'

    说着抱起蒋秀云,如飞而去,看样子,这书生的武功也非泛泛。

    朱昶点了点头,道:'老哥哥,这书生的心地不坏?''嗯,别折磨人了,救人就快些!'

    两人弹身追去。

    暮色凄迷中,来到一处绝谷断岩之上。

    那书生抱着他心爱的人,一步一步走向断崖边缘。

    朱昶大声呼唤道:'慢着,慢着!'

    书生一回身,不由愠声道:'原来朋友也是武林同道,如此戏耍,什么意思?'朱昶一笑道:'我想通了,见死不救三分罪,不妥当,所以又赶了来。'书生厉声道:'朋友是有意无理取闹吗?'

    '好死不如歹活,两位年纪轻轻,怎会走上这绝路?'书生掉头继续向悬崖走去。

    朱昶一划身,截在头里,道:'公子,为何这样想不开?'书生见朱昶表演的这一式身法,不由面露惊容,但随即怒冲冲地道:'朋友,戏耍两个生已绝望的人,有失厚道……''噫!我是一番好意呀!'

    '心领了!'

    书生怀中的蒋秀云,娇喘不息,面色已由白转紫,香汗淋漓,看来相当痛苦。

    朱昶点了点头,道:'看来她是中了某种慢性剧毒!'书生双目圆睁,栗声道:'朋友,你看得出来?''当然,没有三分三,岂能上瓦岗。'

    '朋友……真的有力量救人?'

    '这岂是闹着玩的!'

    '朋友,不但是她,在下也中了剧毒,不过……''不过什么?'

    '据说此毒无人能解。'

    '试试看如何?'

    书生惊疑不定地望了朱昶半晌,这貌不惊人的市井小伙,难道真有这能耐?

    '把她放下!'

    '如朋友救不了人呢?'

    '简单,你再跳崖就是了!'

    '如果在下毒发不能行动呢?'

    '我会帮你俩如愿!'

    '真的如此?'

    '大丈夫一言九鼎!'

    '好!'

    书生放下了怀中爱人,他的脸色也在变,看来毒势要发作了。

    蒋秀云吃力地道:'张郎,要我多受折磨吗?''云妹,也许皇天开眼,出现奇迹!'

    朱昶从怀中取出了'巫山神女'所赠的'天蜍珠',用手指捻住,道:'含在口里片刻,自有奇效!'蒋秀云失神的双目,陡地一亮,一股莫名的力量,使她翻身坐起,栗呼道:'天蜍珠!''姑娘很识货!'

    '张郎,我们……有救了!'

    '真的云妹?天啊!'

    蒋秀云惊疑而激动地盯着朱昶,一目不瞬,好一会才颤声道:'阁下是"断剑残人"?'朱昶颔了颔首。

    '断剑残人'四个字,江湖中可说妇孺皆知,书生激动得全身颤抖。

    '阁下……阁下……便是"断剑残人",小可素仰大名,如雷灌耳,只是无缘识荆,啊!失礼之处,尚望海涵。'朱昶自不能再装痴作呆,沉声道:'好说,彼此碰上,也是机缘!'说着,把'天蜍珠'递与蒋秀云,蒋秀云伸出颤抖的手,接过来纳入口中,仅只片刻工夫,她的面色慢慢从紫转白,又转红润……

    书生汗珠滚滚而落,不知是紧张还是激动。

    不久,蒋秀云站起身来,吐出'天蜍珠',亲自塞入个郎之口。

    书生含了片刻,取出双手还给朱昶,深深一揖道:'在下张起凤,永不忘阁下大德!'蒋秀云也深深万福,道:'少侠再造之恩,奴家只有铭诸肺腑了!'朱昶藏好'天蜍珠',淡淡的道:'适逢其会,举手之劳而已,不足挂齿。'口里说着,心里想到眼前的红粉佳人,业已年过花甲,只是仗'玉石灵乳'得以驻颜不老,这张起凤至多二十岁,是佳偶?还是反自然之道的鸾俦?

    当然,这话他不能问出口,也无此必要。

    蒋秀云突地道:'少侠,董芸芸脱离"神女宫"的事……''我知道!'

    '她死得很惨……'

    '她没有死!'

    '什么,她没有死!'

    '没有,她活得很好,是区区用此珠解了她禁制之毒!''啊!那她家乡人们所传的投水自尽……'

    '她很聪明,这着棋很妙。'

    '她人在何处?'

    '这就不得而知了。'

    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,一轮冰盘,悄悄升起。

    蒋秀云目注'天不偷'道:'这位是……'

    朱昶接口道:'区区忘年之交"天不偷石晓初"!''哦!'

    蒋秀云与张起凤双双上前见礼。

    '天不偷'嘻嘻一笑道:'你小俩口乘夜赶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吧!'两人讪讪一笑,重新施礼,作别下峰而去。

    '天不偷'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,道:'他俩碰上你,真是命不该绝!'朱昶一笑道:'以神女之珠,助她门下脱离门户,这帐如何算法?''糊涂帐,不算也罢!'

    '老哥哥,我们如何?'

    '乘夜凉赶它一程?'

    '好!'

    一老一少,弹身驰下峰去,觅道出山。

    路上,朱昶沉重地道:'老哥哥,小弟我实在担心公主的安全?''天不偷'吁了一口气道:'小兄弟,依我说,你目前不必急着赴白帝城!''为什么?'

    '事有缓急轻重,"通天教"不会搬家,而公主被掳,安全可虑,应先救出她为是,"黑堡"做事不择手段,恐另生枝节!''但小弟已与"红娘子"约好……'

    '你们不是说荆山碰头吗?这并无冲突。'

    朱昶皱眉苦思了片刻,毅然道:'好,就依老哥哥的,直奔荆山!'※※※

    这一天,到了归州城。

    一老一少,在城外歇脚打尖,用饭之间,朱昶想起一事道:'老哥哥,这里设有"通天教"分坛?''嗯!'

    '老哥哥既能偷到"五毒魔"的"化毒丹",对分坛情况,必然熟悉?''当然!'

    '我想顺便解决此魔?'

    '天不偷'略一沉吟,道:'使得,你身边带有辟毒奇珍,对毒可无顾虑!'突地──

    小二愁眉苦脸地走近桌边,低声道:'二位是路过的客人?'朱昶抬头道:'不错,怎样?'

    '两位歇脚后,最好立刻上路离开!'

    '为什么?'

    '此地闹瘟疫,已有很多人不治,城中每日出殡……''什么,瘟疫?'

    '是的,可怕极了,小店打算在两三天内关门。''谢谢关照!'

    '好说!'

    小二退了下去,'天不偷'白眉一皱道:'奇怪,此地又无水火刀兵,也没发生天灾,何来瘟疫呢?''避之则吉,反正人力不能抗拒的?'

    '不,此中大有蹊跷……'

    '什么蹊跷,在不可能发生瘟疫的情况下发生瘟疫,显系人为!'朱昶骇然道:'人为?'

    '不错,江湖中不乏先例!'

    '这……视人命如草芥,伤天害理,居心何在?''或敛财聚宝,或靠神设教……'

    话未说完,只见无数百姓扶老携幼,自店外涌过,人声杂沓,有如逃荒避难。

    '天不偷'召来小二,问道:'发生了什么事?'小二眉飞色舞的道:'出了活神仙,专治瘟疫……''活神仙?'

    '不错!'

    '能治瘟疫?'

    '不但能治,而且能防,只要吃下活神仙的符水,就可保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