''活神仙在何处?'

    '喏,就在离此不足十里的"仙游观"!'

    '活神仙生做什么样子?'

    '这……没人看过,去求符水的,论身份出身,奉上香火钱,就可求得符水,嘿嘿,活神仙可不能欺瞒,听说早晨城内马翰林装穷求水,一眼便被神仙识出,当场倒地而亡……''哦!活神仙出现多久了?'

    '还只是早晨的事,现在才传扬开来!'

    '好,算帐!'

    付了帐,两人出门杂衣人群之中,'天不偷'悄声道:'小兄弟,我们去瞧瞧!''老哥哥要插手吗?'

    '不简单,我疑心是"通天教"所为,藉此敛聚财帛,骗取信徒!''可能吗?'

    '别忘了"五毒魔"是施毒高手!'

    朱昶若有所悟地'哦!'了一声。

    两人不再言语,一路挨挨挤挤,费了很多时间,才来到'仙游观',只见观前人山人海,犹如盛大庙会,车马轿舆,与人混杂,寸步难移。

    朱昶与'天不偷'仗着功力,排众直抵观门。

    观门前站着四名道士,控制入观的人,每隔一歇,才放一人进去。

    好不容易,轮到了朱昶,四道士之一望了他一眼,道:'可曾带酬神的香火钱?'朱昶一拍腰间,道:'有!'

    '进去!'

    朱昶怀着激奇的心情,随前面的人鱼贯入观,来到大殿之前,只见香烟缭绕,供物如山,一座五光十色的香案,排在殿门入口处,香案后是一顶黄色布幔,求符水的人,到香案前跪下,伸右手入供桌围披,只一忽儿,奉上钱财,由香案旁道士收去,然后换了一纸黄符,由左侧方出去。

    差不多半个时辰,朱昶挨到了第二名,在他前面是一个大腹便便的蓝衫老者,不停地拭着汗,看来他十分紧张。

    朱昶距老者身后三步跟进。

    蓝衫老者上殿廊,超到供桌之前,一个踉跄跪了下去,口里喃喃道:'信誓弟子黄大器,家有五人罹病,祈求神仙赐符!'然后伸手入留有一孔的桌围。

    帐幔之内,传出一个声音道:'黄大器,神仙有谕,令你献上善金千两!'蓝衫老者全身一颤,吞吞吐吐地道:'活神仙……弟子……家资不丰……''黄大器,这不是生意买卖,讨价还价,五条命不值一千两吗?何况这是善举,可积阴功添福。''是……是……不过……弟子仅备百两在身……''可以另外派人送来!'

    '是!是!'

    他缩回了右手,手中捏了几张符箓,又忙着拭汗,看来他的紧张是心疼银子。

    幔内又传出话声:'符火化用水吞服,百病皆消,去吧!'蓝衫老者爬起身来,先纳了百两银子,移动着臃肿的身躯,蹒跚从左侧门退去。

    轮到朱昶了。

    他可有些犹豫,虽不说'男人膝下有黄金'的迂腐话,但明知是一幕诈骗无知愚民的活剧,要他下跪,可着实有些不情愿,'天不偷'人影不见,不知排到那里去了。

    案旁的道士一挥手道:'快些,别耽误了别人!'朱昶一横心,硬起头皮上前,在拜垫上跪下,依样画葫芦:'信誓弟子朱永日,路过此城,请神仙赐符防瘟!'然后,伸右手入桌围小孔,他把名字拆开了叫'永日'。

    他手甫一伸入,便被握住,一股内家真力,徐徐逼入腕脉,本能地护身罡气发生了拒斥作用,这一来,显示出他乃内家高手,那股外力陡然增强。

    他意识到老哥哥所断不虚,帐幔之内的神仙,是一名高手,他只把抗力增加到五成,当然,他的五成功力,在武林中已属一流内家高手了。

    幔内人煞是不弱,劲力奇强,他故意皱眉苦脸,轻'哦!'了一声。

    幔内传出了话声:'朱永日,你身罹奇症,神仙破例成全,从右侧门入殿待治!'朱昶心中一动,好奇之念更炽,口里应了一声:'是!''你带了香资没有?'

    '有!'

    '多少?'

    '明珠一颗!'

    '很好,起来吧!'

    握住腕脉的手一松,朱昶抽手立起,略一思索,迳朝右首侧门入殿,跨入殿中,目光扫处,不由心头泛寒。

    第二章荣膺武士

    只见靠居中殿门处,仍以布幔隔开,入殿也无法看到所谓活神仙的影子,两名黑衣中年,目光棱棱地望着进殿的朱昶,另有四名道士,并排垂目而坐。

    空气显得十分诡秘。

    黑衣中年之一,朝朱昶一招手道:'随我来!'朱昶点了点头,跟着走去,由神龛后中门出殿,眼前是一大院落,但寂无人声。

    一连穿越了三个院落,来到一座高墙围环的古旧房舍之前,看来这是观中道士起居之所。

    朱昶被带入居中厅屋之内,那中年汉子,不声不响地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一个面目阴冷的黄衫老者,高踞中座,凌厉的目光,审视了朱昶半晌,阴声道:'朋友,你武功不弱?'朱昶微微一楞,道:'区区是来求符水的!''老夫知道。'

    '然则有何见教?'

    '先报上你的出身门派?'

    '这与治病有关吗?'

    '不要问,只管答!'

    '区区无门无派,家学渊源。'

    '令尊是谁?'

    '早先一名镖师。'

    '你习用什么兵刃?'

    '剑!'

    '很好,人来!'

    立即有一名黑衣武士,出现门边,手中带了一柄长剑。朱昶完全迷糊了,这算什么回事?

    黄衫老者一摆手,道:'朱永日,现在你与他比剑!'朱昶一愕,道:'比剑,为什么?'

    '别问!'

    '区区不是为比剑来的?'

    '废话少说!'

    朱昶心念疾转,比就比罢,看对方弄什么花样,当下转身出门,到了院地之中,那黑衣武士,递一柄剑与朱昶,冷冷地道:'朋友,你必须出全力,否则你会后悔!'朱昶接过了剑,他自己的断剑为了改扮车夫,用布包裹住,由'天不偷'带着。

    '后悔什么?'

    '死伤你自己负责!'

    '是比武还是拚命?'

    '不拚命不能见真功夫!'

    '这到底为什么呢?'

    '别问,稍停你便知道,如果你仍能活着的话。'朱昶紧蹙着眉额,困惑至极,对方到底居心何在呢?

    '拔剑!'

    朱昶无奈,只好抽出剑来,把剑鞘放在一边。

    黑衣武士也自拔剑在手,一振腕,挽起了一团剑花。

    '朋友,我们互攻三剑!'

    '好!'

    '准备接招……'

    '攻吧!'

    黑衣武士面色一沉,'唰!'地攻出一剑,阴狠厉辣,着实不俗。

    朱昶仅以三成功力,封了出去。

    '呛!呛!'声中,双方平分秋色。

    黑衣武士大喝一声:'这一剑小心了!'

    剑挟破风之声,电闪划出,这一剑较之方才一剑,威力又强了许多,而剑尖却指向前胸三大'死穴'。

    朱昶以五成功力封架,又是不差上下。

    黑衣武士冷冷一笑,道:'朋友,你保留了许多,这第三剑关系你的命运,注意了!'了字方落,剑已出手,犹如骇电奔雷,看来对方已出全力,换了一般江湖高手,委实接不下这一剑。

    朱昶用出八成功力,封住门户,采的全是守势。

    '锵!'然一声,黑衣武士的剑被反震得荡了开去,人也退了两步。

    '可以了吧?'

    '朋友,轮到你主攻了!'

    '免了吧?'

    '不行!'

    '区区出手一向只攻一招!'

    '你只会一招吗?'

    '可以这么说!'

    '好吧!'

    朱昶心念电转,在情况不明之前,当然不能使出绝招,想了想以八成真力,使出了半招'天地交泰',虽只半招,其威力已令人咋舌。

    '锵!'然一声,黑衣武士连退数步,朱昶的剑尖正指他的心窝,如影附形而上,寸许之隔,他没有刺进去。

    黑衣武士面色变得十分难看。

    黄衣老者一击掌,道:'合格了,进来!'

    朱昶退后拣起剑鞘收了剑,递还对方,然后入室。

    黄衣老者面皮微微牵动,仍是那阴寒的声音,道:'你的剑术很可观!'朱昶淡淡地道:'谬赞了!'

    '你合格了!'

    '合格,什么意思?'

    '你膺选本教武士!'

    朱昶心头一震道:'区区是求符水,不是来应征武士的……'老者沉下面孔道:'这不能由你!'

    朱昶一方面是啼笑皆非,另方面却又感到激奇不已,困惑地道:'贵教是什么教?''通天教!'

    朱昶这一来深深佩服老哥哥的阅历,他算明白了,这场瘟疫,是'通天教'制造的,一方面藉机敛财,另方面罗致党羽,这可好,不必费事寻对方,对方自己送上门来。

    心念之中,故作惊骇之状,道:'通天教?''不错,通天教,本教不日将君临天下,朋友,这是一个武士求之不得的机会,老夫乃"通天教归州分坛"护法,现在你明白了?''但,区区……'

    '住口,你现在别无选择。'

    '如区区不愿投效呢?'

    黄衣老者一拍掌,边门开启,门内桌上,一列大颗血迹未干的人头。

    '就像这样!'

    朱昶目光扫处,不由发指,杀机阵阵冲胸,但表面上他只装惊怖之状,嗫嚅道:'区区……愿意投效!'边门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