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此,就算是陈王,也慌了一瞬。

    他拿捏不?准他那个越发像个帝王的皇帝侄儿,会不?会真的有狠下心来,拿他开?刀,为重建赤北军铺路。

    他咬牙切齿地盯着钟大柱,压抑地声音从喉咙里挤出:“钟远山!值得吗?”

    钟大柱侧过?目光,他提着手里的剑,一步一步朝着陈王走过?来。

    虽然他面色平静,但?他严重的恨意,一点?也不?比陈王的少。

    他也是刚知道,陈王一早就绕着钟菱,开?始耍些小动作?了。

    但?是钟菱都没告诉他,并且自己妥善的处理好了。

    一想到钟菱差点?就被陈王给糟蹋了,钟大柱握着剑的手,崩得发白。

    他恨不?得现在就一刀就了结了陈王。

    怀舒只是余光一瞥,便知道钟大柱起了杀心。

    他忙抬手摁住钟远山握剑的手,低声道:“冷静点?,他还不?能死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确实不?能让他死在这里,太便宜他了。

    许是友人就在身边,钟大柱松下绷得僵硬的脊背,嘴角扯起一抹讥笑:“当然值得了。”

    他微微低头,盯着陈王的眼睛,沉声道:“你知道钟菱本应该姓什么吗?”

    陈王的眼底闪过?一丝惊恐。

    “她?原本应该叫纪菱的。”

    “呵。”

    怀舒轻笑一声,很自然地接过?话:“打了两轮了,还没自我介绍呢。”

    他盯着陈王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“贫僧法号怀舒,在尘世间的名字,是纪川泽。”

    “钟菱,是我的女儿。”

    陈王哑口无言,面色瞬间灰了下去?。

    他这一次踢到的,是京城最硬的一块铁板,纵使?他的京城经营多年,在对上?这虎视眈眈的两人时,依旧觉得十分的棘手。

    活在人们口耳相传,被近乎神话一般的人重新?出现在世人面前。

    这样的神话,一来还是两个。

    最要?命的是,皇帝已经明明白白的表明自己的立场了。

    没有民心、权势不?够,这叫人拿什么去?斗?

    怀舒此言一出,不?仅是陈王愣住了,押住他的两个士兵也齐齐抬头,满脸不?可思议地看向眼前的这个高大的和尚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知道,赤北军的主将钟远山容貌俊美?,副将纪川泽更?豪放粗犷。

    但?是眼前这个和尚,若是忽略了他脸上?狠厉的神情,倒是有一种不?争不?抢的温雅。

    和传闻中的纪川泽,完全不?同。

    “纪……副将?!”

    赤北军里,可不?止钟远山一个人被歌颂功德。

    身为副将的纪川泽,因为年少时蓄须的习惯和强壮的肌肉,有相当一批人推崇他为真正的武将。

    “您……您……”

    士兵结巴了半天,想要?开?口质疑,但?目光顿在怀舒手里的擀面杖上?,什么也没说出口。

    能把长棍使?成这样的,除了纪川泽,就再也没有别人了。

    “您,小钟姑娘原来是您的女儿啊!”

    士兵一下没有控制住音量,惹得周围的人都看了过?来。

    对他们来说,赤北军的这两位主将,是高高在上?坐在云端的人。

    他们只敢满怀崇敬的遥遥远观。

    但?是钟菱不?一样。

    小钟姑娘对他们而言,就更?像是一个亲切的邻家妹妹。

    光是火灾那晚,小食肆门口的羹汤,就让大半的禁军士兵,对她?格外的偏爱。

    如今得知了钟菱的身世,这些士兵们除了惊得合不?拢嘴外,又理所应当的觉得钟菱的优秀都变得有迹可循了起来。

    后续的处理工作?,交给了禁军。

    陈王的侍卫们都被押走了,而陈王和唐之毅,照着皇帝的意思,被带去?了宫里。

    虽然唐之毅已经整个人蜷曲在地上?,不?知道哪里的骨头断了,嗷嗷了半天都站不?起来。

    但?是士兵们依旧将他架走了。

    钟大柱靠着院门,目送着禁军将士们的远去?,随口道:“是你下的手吧。”

    怀舒别过?头去?,拒绝和他对视。

    别人可能不?清楚,但?钟大柱一眼就看出来了,怀舒那一棍子下去?,砸在唐之毅的大腿骨上?,估计是折了的。

    “她?跟我说了,唐家里,只有老爷子是待她?好的。她?若不?是跟你走了,怕是会被唐家的那两位少爷小姐,打包着送给哪个权贵做顺水人情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转过?头来,在看见钟大柱错愕地的目光后,他愣了一瞬,脱口而出道:“你不?知道?”

    此时正是吃午饭的点?,韩师傅烧了一桌子的菜,却把所有人都叫去?了后厨吃饭,把院子留给了钟大柱和怀舒。

    两杯温酒下肚,那十年的暂别,好像不?值一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