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女二人就这?样面对面站着,谁也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川泽。”

    眼?前的画面,是被一声轻唤打破的,钟大柱从后院中?走了出来,他站在钟菱身?后的,昏黄的光影模糊了他的轮廓。

    他轻声道:“她都知?道了。”

    怀舒哽咽了一下,想要说话,却发现嗓子被满腔的情绪堵得死死的,根本发不出声音。

    他抬手抹了一把脸,掌心一片湿漉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们进?去说吧。”

    钟菱也像是刚被钟大柱唤回神,她小跑着上前,想要去接怀舒手里的菜。

    怀舒自然不会叫钟菱去提菜,他忙背过手,企图将菜藏起来,不给钟菱。

    二人僵持了一会,最后还是钟大柱出手,接过了菜,怀舒提着衣裳,钟菱抱着长棍,走进?了后院。

    后院里,众人正忙得脚不沾地。

    就连韩师傅也都在炒菜的空余间隙,开?始片肉。

    一切的起因是今天下午屠户送来了三?斤的牛肉。

    耕牛在古代属于重要农耕财产,是不可以随意斩杀的。

    听说是附近村有一头牛在上山的时候碰上了塌方,牛受了惊吓后,脚下不稳跌,跌下了山崖。

    屠户闻讯而去,收购了一波。

    而钟菱馋牛肉很久了,她隔三?差五的就会问屠户有没有牛肉。

    于是得了牛肉后,屠户第一时间就想起了小食肆,第一时间就给钟菱送过来了。

    牛肉量不多,钟菱也没打算卖,就准备和店里大家一起吃一顿解馋。

    择日不如撞日,钟菱就定了今日。

    结果谁曾想,钟菱意外的得知?了自己身?世的真相。

    这?一顿原本安排好的夜间烧烤,也就成了认亲宴了。

    照理说,认亲宴应当风光大办,菜品要齐全,起码鸡鸭鱼一个也不能?少。

    但?是架不住钟菱兴致勃勃,钟大柱没有意见。

    主厨韩师傅在小食肆半年,也是习惯了店里行事?风格,加上他实在是好奇,能?让钟菱描述的时候手舞足蹈起来的烤肉,得是什么味道。

    于是他也决心积极配合钟菱。

    小食肆今夜会提前关门,众人一起吃烤肉!

    钟菱之前便寻得了一块薄石板,因为觉得很适合用来炙烤,便买下来了,这?会刚好派上用场。

    肉都用石板烤,钟菱专门把摊煎饼的铁板找了出来,专门给怀舒师父烤素菜。

    巧的是,怀舒带回来的一背篼的菜里,居然有生菜。

    在钟菱的印象里,生菜应该是已?经加入本朝人民日常食用的菜单中?了的。

    但?是时间也不早了,她也抽不出空来,便也没有专门去购买。

    谁能?想到,她下午还在用犹豫要不要去跑一趟村里,问一问有没有生菜。

    晚上的时候,怀舒就带着生菜回来了。

    似乎,他们一直都很有默契。

    这?难道就是刻在血脉里的能?力。

    钟菱将生菜一片一片掰开?,浸入了刚打上来的井水里。

    她忍不住朝着柴堆的方向看去。

    怀舒和钟大柱一站一坐,一人手里拿着柴刀,一人手里拿着斧头,时不时说些什么。

    他们身?边的柴火,堆得老高。

    似乎……血缘关系很重要,但?也没有那么重要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因为提早打烊的招牌,一早就挂出去了。

    等到店里食客走的差不多的时候,阿旭留在店里照看,韩师傅镇守后厨。

    其他人已?经顶着月光,迫不及待地开?始搭起了火堆。

    牛肉根据部位的不同,有厚切和薄片两种切法,摆了满满一大盘子,看起来颇为赏心悦目,像一盘绽放开?的花朵。

    连五花肉和羊肉串都变成陪衬。

    钟菱提前将一整只鸡分?解,腌制了整整一下午。

    这?一下午,钟菱还准备了不同口味的蘸料。

    她有着极其敏感的味觉,因此在香料调味方面,就是韩师傅都甘拜下风。

    钟菱在研磨的时候,甚至还有想过开?发一条向南的香料商队,利用她的味觉优势,拿下京城的香料市场。

    但?是这?只能?是想想。

    因为还有出海商队排在计划里面。

    最重要的是,钟菱手头没什么钱了。

    她在狱里那几日,小食肆众人不遗余力的在走关系,钱像是流水一样的花出去了。

    这?些钱都走的公账,钟菱笑嘻嘻的告诉大家,她有很多钱。

    但?实际上,小食肆正常,流转没有问题,但?是二楼装修扩张计划要暂时搁置了。

    主要是钟菱也不敢对外说自己的想法。

    她这?两个爹,这?两天看她的眼?神就不太对劲。

    尤其是怀舒,目光中?的愧疚,浓稠的都近乎实质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