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临云并不问许青珂为何会放过景家,但他猜到了许青珂跟景修之间有交易。

    大人不怕放虎归山,来日让他们给您带来麻烦吗?

    谢临云给许青珂倒茶后,问出口。

    许青珂端了茶,似对他这问题有些惊讶,于你的心性,该是不忍赶尽杀绝的吧,难不成还觉得我这样做不好?

    谢临云垂眸,只是担心将来于大人安危有碍,至于这些无辜之人的生死亲疏有别。

    言外之意是许青珂的安危,比他从小到大认定的道义重要。

    他这话太过认真,许青珂怔了下,喝了一口茶,不予置评,此人于她多有点爱慕,只是不知她是女子而已

    有碍就有碍吧,若是这点乌合之众我都得防着,这一路走来,我该早就心竭而死了。

    乌合之众。

    她的轻慢,她的冷漠。

    谢临云没有再说话,只是提起了一些政事,比如如今朝中几乎都要拥护五皇子为储君

    蜀王虚弱,有些弹压不住朝中局势。

    官员们如今分为三派,一是钟阁老他们那边,守旧,坚持国不可无储君,二是一派,明面上是打着您的旗号,但也接触了下官这里,想劝您代为出面,三便是军中那一派,以秦夜为首。

    许青珂眸色清丽,幽幽颤动,怎么,秦将军也干预政事了?

    自然没有,秦将军对此很冷漠,但君上好像不太愿意放他去边城,想让他镇守邯炀。

    谢临云似乎觉得有些滑稽,从两年前冷待到如今盛宠并引以为肱骨,君上倒是真的懂得看人了。

    秦夜的确是值得托付的国之将才。

    谢临云这句话夸赞,却让许青珂轻笑了下,笑声清冽,美不胜收,惹得谢临云失神,躲开目光,也有些脸红,是下官说错了?

    倒不是。许青珂脸上仍有笑意,只是觉得秦将军的拥护者不少,连你都被他蛊惑了去。

    谢临云脑子一热,忽然脱口而出,我只拥护大人您而已。

    许青珂:

    气氛有些静默,尤是此时阁下似有翻空风声,隐藏附近的暗卫出手的时候,秦夜已经从楼下越过走廊跳进到了许青珂两人面前。

    也不知刚刚听到没有。

    想来是听到的,于是此时表情似笑非笑。

    谢临云脸色沉下来,倒是许青珂打了一个手势,谢临云起身看了秦夜一眼,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秦夜并不在意,长腿一跨,将腰上的佩刀扔出给紧张的暗卫,然后直接坐下。

    许大人也有看错人的时候。秦夜坐姿板正,然他对面的许青珂却有些懒散,只坐着席案,靠着软枕,指尖勾着一杯茶。

    美态慵懒,却又清冷难掩。

    你的左膀右臂可是衷心得很。

    简直到了情根深种的地步。

    许青珂并不理会此人的调侃,将军如此特异前来,似乎急不可耐,总有急事的吧,还是急着来消遣我?

    这天下间谁敢消遣许大人

    有啊,你的国君。

    秦夜眼睛眯起,而许青珂指尖轻着茶杯,明明是一杯茶,却被她喝出了酒的芳香醉人似的。

    景霄于我可是心腹大患,我这脆弱的性命可怕极了他卷土重来,可你的国君偏偏要差人去接他,日后怕是要在渊国内大放异彩了,如此,实在让我忧虑。

    秦夜不恼,不急,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,原来许大人这般看重景霄,可是有些缘由?

    我们这样的身份跟立场,想要知道什么,都得费心去查,哪有喝杯茶就要让对方交代的好事儿,不若我也问问你,你们渊的那位国师为何要对我那么看重,非要让你们国君分心神对付我。

    不知许大人意思。

    景霄掳我,有几分心思是想把我送去渊吧,不知我许青珂在渊国君面前价值几何?

    秦夜沉默了下,说了一句让许青珂放下茶杯的话。

    君上说,若是许大人肯,愿以十城加景霄一人头,甚至还可算上更多的人头,若是许大人不肯

    许青珂放下茶杯,似笑非笑,我的人头?

    不秦夜淡淡一笑,君上没想好,他说许大人是一个让他十分为难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