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半铺,下颌宛如易碎的白瓷,流光安静。

    钟渊同样凑过去,“瞧什么呢?”

    教学楼成多个田字设计,入口众多,大家就近选离自己班级最近的地方拐弯进楼道。

    1班学生通常从b栋一楼旁的连廊缺口进出,三楼教室的窗旁能一览无遗。

    现是放学时间,密密麻麻背书包鱼贯而出的人。

    有个马尾女生,逆着人潮进来。

    钟渊和孙冽尽收眼底,对视一眼,都懂。

    收回目光时,无意朝辜恻转眄。

    钟渊登时抬眉,不禁狐疑,

    “阿恻你、眼睛怎么了?

    因钟渊勾着腰,离得近,而辜恻虽说扣着帽子,但他是坐着,且视线专注于人流里的那抹身影,余红未消的眼尾便被旁边人看个干净。

    辜恻抬手将帽檐压了压低。

    语气稀松平常,

    “过敏。”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
    丢撵,丢大撵。

    第14章 第14章

    ◎我是她的。◎

    “花粉吧,他有点花粉过敏。”丢薯片进嘴的孙冽熟悉。

    武海曙哐哐拍球,“冬天哪儿来的花?”

    倒是,往日春季花开浓郁的时候,见着过辜恻眼睛会红。可现在是深冬,天寒地冻,院墙附近的月季和紫藤花也光秃秃的,学校马路的榕树常年翠郁,也不开花。

    “抱了体艺馆附近的流浪猫。”

    辜恻淡淡应付。

    钟渊无奈直腰朝外走,“我那有氟沙星,去拿给你滴。”

    辜恻仿佛没在听,眉间拢起,盯着楼下的视线变紧密。

    教学楼入口人影憧憧,章雨椒正沿花坛进教学楼,拐弯时,被人群里一道低浅嗓音叫住。

    柳叶开背朝人群,朝她来。

    他卸了书包,拉开拉链,拿出本奥赛数学题集,声音仿佛被风吹得有些低晃:“里面折角的那页,第三题我怎么也解不出来,想、想请教你。”

    大约觉得这里不方便,补充,“你愿意的话,这本题先放你这里,等解出来了我来找你拿。”

    章雨椒觉得难不到哪去。

    她喜欢解有挑战的数学题。

    接过题集,翻到那页,左手用拇指将折页压着方便看题,眉眼投入,眼睫影映在鼻梁,一动不动,很快,她伸手,

    “有笔么?”

    柳叶开回神,递笔给她。

    她左手托书,右手握笔。

    手很白,握笔要比常人用力,食指盖最前面有一沿血色散开的白,写出来的字带着笔峰,简略的解题步骤三两下书写好。

    好像赶时间。

    “好了。”

    夹笔合书,柳叶开一时看呆了眼。

    忘了接。

    “章雨椒。”楼道口飘泠的声。

    柳叶开循音扭头。

    光影里,辜恻气质隽俗。

    连廊的远方,余晖如彩缎,匹之也瞬间失色。

    他的怏怏郁气不加矫饰,朝章雨椒道:

    “怎么这么久。”

    于是,那本题集便被塞往柳叶开手里,他亲眼见章雨椒奔向他,解释刚刚发生的一切,末尾语气有些庆幸,以及溺人。

    那句话听着隐约是:

    “我买到了,最后一块。”

    他捕捉到,辜恻颊畔勾了勾。

    转身与她离去之际,朝他的位置瞥了眼。

    纵使帽檐压得很低,柳叶开也能清晰感觉,那是不带善意的一眼,像动物世界食物被觊觎的野兽,异常森凛。

    那刹,衣领仿佛长满螫刺。

    次周课间,柳叶开去厕所排水。

    忽听旁边一道微沉的声线:

    “柳叶开。”

    转过头,隔隔壁解手的是辜恻。

    “你喜欢章雨椒吧。”

    裤料摩挲声,他解决完转过头,语气虽清淡,表情却显善意。

    可能是那张脸天生的优势。

    “我是她的朋友。”

    柳叶开左右看了看,好在厕所就只有他们俩。

    他迟疑,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章雨椒就像朵被人遗落的花,她有她自己的绽放,别人不一定欣赏入眼。

    但柳叶开可以肯定,他喜欢章雨椒,从第一眼起。

    她抱着摞作业,小臂微微隆起线条,路过2班门口时,马尾缀着仲夏太阳光。

    那幕,柳叶开以为自己会记得很清晰,可他越用力回忆,却越想不起她的表情。

    还是抿着嘴角?皱着眉头?还是别的什么?

    后来,他争取到数学课代表一职,时而能见她,总算有了别的可供回忆的场景。

    “其实,你应该告诉她。”辜恻离开时淡言。

    柳叶开想等自己的名字在成绩排行榜能紧挨章雨椒的名字时,再向她表露心迹。

    “你也喜欢她吧!”教学楼下那不善的一眼,柳叶开记得。

    话落,背影留顿,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他觉得背影黯淡许多,然而语气听起来仍旧四平八稳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