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她在国际学校,但赫文中学誓师大会发生的事传的沸沸扬扬,成了外校茶余饭后的焦点八卦,她自然一清二楚。原来他们俩,早就在谈恋爱,怪不得,望舒广场喷泉表演那次,辜恻会将她带来火锅店,还借口凑巧碰见。

    想到这,她笑了笑,“阿恻,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是懒得细想还是单纯。”

    “你难道看不出来,她、她妈妈,在利用你,利用辜家?”

    “章雨椒死命藏着掖着,说明她根本不在意你,你在她心里根本不重要。”

    “阿恻,你今晚要跳的威尼斯狂欢节,你肯定最清楚的,里面双人舞起源是芭蕾舞剧萨塔内拉。”

    故事里,男主人公召唤魔鬼为伴,魔鬼面目变换,萨塔内拉则是魔鬼的化身,是个外表极其漂亮的女人,男主人公与之陷入热恋。然而,到了婚礼前夕,萨塔内拉摘下面具,露出魔鬼的真面目。

    她越说越愤慨,“说不定,她和你在一起,就是她妈妈朱朋吉的要求。”

    刚进化妆间的钟渊听到最后句话,“钟涵!”

    喝止为时已晚。

    钟涵已经将这段时间的揣测一吐为快。

    没注意到辜恻愈发清寂森冷的面容。

    仿佛雪原顶峰扯下风,裹挟着冰天雪地的寒意。

    下一瞬,辜恻冷绷的唇角扯了扯。

    “关你屁事。”

    他知道,他一直都知道。

    章雨椒会跟他在一起,是因朱朋吉一直想与辜家合作。

    早在两人看的第一场电影,重映的《情书》,那天,朱家的司机车接车送,目送两人进影院,他就明白了一切,章雨椒一反常态,约他看电影,不过是朱朋吉从中促成。

    他知道,章雨椒很向往他奶奶,也真心喜欢这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,所以,当汤雯拧开他的卧房门时,章雨椒下意识松开他,不想在汤雯面前流露虚假面。

    他明明都做好准备了,却还是没忍住咬她,向她确认,我们在一起了是吧?

    朱家办庆功宴那天,宾朋满座,显赫一时,钟家兄妹的对话勾起他前所未有的忡忧,朱家越欣欣向荣,他越害怕自己失去利用价值,一度泪流不止,他说章雨椒欺负他。

    她就是欺负了他,一开始就是欺负。

    可他。

    心甘情愿的不是么……

    -

    台上演出过半,台下观众热度不减,期盼压轴表演开始。

    章雨椒收到钟渊的消息,穿过密集的人群,来到后台。

    钟渊在更衣室外踌躇,见她如见救星。

    “他在里面,你劝劝他,不然真要来不及出场了。”

    更衣室狭小,他坐在只衣箱上,垂着头,能看清脖颈后骨骼的走向,瓷器般流白易碎。

    “还是困吗?”

    她声音挑破飘荡的岑寂。

    外面话筒传散的音量隐隐约约透了进来。

    辜恻偏首,眼皮眨动,像昆虫掉落的纤薄翅膀。

    眼眶泛着湿意,他抱着她纤瘦的腰肢,力道想将她揉化,侧脸紧紧贴在上面。

    想听她胸腔里有没有心跳。

    “换衣服吧?演完就回家休息了。”

    她手心从他后颈抚向后脑勺发丝。

    怀里的辜恻远远觉得不够。

    他仰头,音哑却执拗,

    “你吻我。”

    章雨椒微愣,想起影院那个被中断的靠近,本该是吻。

    话筒音量悠闷渺远,更衣室寂静到只有少年心跳。

    下一瞬。

    少年眼底的纤瘦倒影慢慢俯身,在他嘴角施予蜻蜓点水般的亲吻。

    第47章 第47章

    ◎椒椒对我怎样都可以。◎

    演出服材质柔软, 复古的立领衬衣,前襟刺有繁复的金纹,当辜恻换上, 黑发固定露出饱满的庭额, 站在舞台聚光灯下那刻, 气质隽绝,俨然中世纪欧洲的年轻贵族。

    典雅的音乐流淌, 台上的他美得像旷野雾雨, 既野性又柔情。

    那是力量感与轻盈感融为一体的视觉盛宴。

    结束那刻,台下爆发雷鸣掌声。

    章雨椒身处激动如潮的观众席, 耳畔回响起他的话:

    “椒椒对我怎样都可以。”

    “唯独, 不能丢下我。”

    分数查询通道开启的时候, 章雨椒和辜恻在泳池旁边的墙角深处接吻。

    他好像沉溺于唇瓣毫无罅隙的亲昵感。

    自从在后台更衣室亲过嘴角后,暑期里, 两人约会时,辜恻会扯扯她的尾指,说“亲亲”。章雨椒便趁无人时, 覆上去。

    后来像探索彼此接吻奥秘似的, 演变成唇齿交缠。

    泳池派对是孙冽举行的,召集了一帮朋友, 在盛夏里释放躁意,傍晚时分, 墙另边的露天泳池热闹不已,传来彼此泼水的尖叫。

    辜恻刚游过一圈,及膝的泳裤半干, 湿漉漉的发丝被抓拂向后, 擦水的毛巾掉落在脚边, 肌肉纹理的水渍已经干涸,他后背抵墙,勾着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