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秒,“咚”。

    他将袋子丢进街边的垃圾箱。

    当着章雨椒的面。

    落寞的背影透着决然,随着车尾灯闪烁,坐进路边跑车,车辆绝尘而去。

    “哎!”丁鉴没喊住,只好同样钻车,一脚油门紧随其后。

    封清晓撇眸,“你不喝?”

    章雨椒回神,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-

    泰晤士河。

    河岸灯亮如昼,游轮航行灯照射而过,清波游曳,泛着黑亮的光。

    游轮娱乐区,灯火通明,闹浩浩的。

    辜恻在沙发睡得并不安稳,酒精将他脸颊烫出指宽的淡赭色,耳珠仿佛火烧石榴籽。

    他似乎觉得冷,蜷腿抱缩手臂取暖。

    丁鉴从餐区端份吃的进来,见状将室内温度调高。

    蹲在沙发旁,轻声开口,“恻哥,尝尝这个鹅肝卷沙拉。”

    “我捞了个米其林大厨来船上做的。”

    见他唇瓣翕动,丁鉴凑近听。

    “好吵。”辜恻嘟囔。

    丁鉴朝那帮吵嚷躁动的好友挥手,一帮人鱼贯而出。

    整个舱室瞬间安静。

    丁鉴临了说:“那我把吃的放这儿了,你记得吃。别总喝酒。”

    谁能预想,好好的庆祝,临门一脚撞上章雨椒,以及,她旁边陌生面孔的男人,想必是她新交的男友,圣诞前夕,俩人甚至在为未来举杯。

    丁鉴怅惋,找床毛毯给辜恻盖好,刚走出舱室。

    里面“哐啷”脆响。他登时折返。

    挣扎起身的辜恻撞倒了酒瓶,毛毯滑落,他沉重的身子朝舱门曳行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丁鉴去扶稳。

    辜恻俯趴在甲板横栏,低头翻江倒海似的吐,酒液吐尽,胃里酸水将他呛得剧烈咳嗽。

    “咳咳咳……咳咳。”

    甲板风大,漫天卷雪。

    辜恻吐到脑袋充血,倚着栏杆跌坐时仿佛力气尽失。

    丁鉴手忙脚乱,一会儿给他拍背顺气、一会儿又冲舱室将外套拿来,替他披上。

    -

    再后来,河心游轮折返回码头。丁鉴驱车停在西区的复古店路边。

    副驾下车的辜恻,朦胧里挣出丝丝清醒。

    当垃圾箱空荡荡,纸袋不复存在时,他蹲在垃圾箱旁,路灯下,孤梗哀寂,仿佛被人遗弃。

    掌心喑哑的哽咽断断续续。

    “不见了。”

    “再也回不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再也……”

    丁鉴稍联想,便知纸袋的围巾出自谁手。

    好友自小性子多倨傲矜骄,什么时候卑微到这种地步过。他也是偏心眼儿,事至此,对章雨椒这号人,恼怒多于惋惜,这会儿只管宽声,“没事,我们找个比她更好的。”

    “好百倍千倍。”

    “别哭了。”

    “可我只想要她。”风雪中,辜恻陷入莫大悲恸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
    这是小狗和小狗朋友的视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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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61章 第61章

    ◎两年后。◎

    两年后。

    高新产业园区某办公室。

    百叶窗光影错落在办公桌隐约有枯死迹象的巴西木上, 整晚的暖气混杂浓酽的酒精味。

    封清晓将门一开,直觉呛鼻。他挥手赶空气。

    视线往里。沙发的章雨椒长发垂散,乌亮黑泽, 姣好的面容还是隔夜的淡妆。

    茶绿的露肩毛衣睡过整晚后, 领口处雪腻风光泄露。

    如果忽略办公室这股邋遢的烈酒味的话, 那么沙发上躺着的,无疑是个极度令人遐想的美女。

    但封清晓是个对气味绝对挑剔的, 他甚至不想用手碰那坨酒精萦绕、发酵了一夜的生物。

    脚尖踢了踢沙发, “喂,醒醒。”

    章雨椒因噪声拧眉, 拢起毛毯翻身朝里, 嘴里嘟囔,

    “跟他们那群孙子打完牌,喝到四点多, 你让我再睡会儿。”

    茶绿毛衣深色,随她转身,熹微晨光里, 衬得薄肩的雪白极具视觉冲击力。

    封清晓两根指头挑起毯子, 盖她脖根,继续悠闲开腔,

    “我提醒你,潘胖子他们九点整可准时到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么, ”他屈臂看表,“还挺早。”

    “也就才八点四十五分。”

    话落,章雨椒惊坐起, 睡意全无, 发圈拢了头发便朝办公室的小浴室奔去。

    宿醉步子虚浮, 冷不丁撞了门框,一边嘶气一边跳进里头,膝盖顶门。

    淅淅沥沥的水声急躁。

    章雨椒高扬的嗓音穿透门板,

    “帮我把窗子打开通风,散散酒味。”

    封清晓早想这么做了,将窗户推开,凛冽的冬风刀子似的往里刮。

    他受不了乱糟糟的酒味,情愿站风口吹风,“你怎么不睡家里,非得睡办公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