辜恻走错楼层了,怪不得一直传来指纹错误的提示音。

    辜恻不知在做什么梦,眉峰蹙动。

    听到她的声音,将脸埋她肩颈,找了个舒服的睡姿,眉宇沟壑趋渐弛缓。

    辜恻忽然嗅到熟悉的柚木香。

    他知道这是梦,无非是长短的区别。

    他明明快要恨死章雨椒了,恨她无谓地亲别人、抛弃他,还能若无其事和别的男人在一起。

    她爱他吗?亲过他吗?在床上弄过他吗?

    每每浮现类似疑问,他恨不能咬死她。

    可他更恨自己。就算这样,当梦里萦绕她的气息时,他竟也有种窒息的欢愉。

    后半夜,酒精炙得他口干舌燥,翻身挣扎着起床,却险些滚落在地板。

    睁眼一看,陌生的环境,随着他坐起身,厚实的被子堆叠在腹部。

    怪不得,他睡着时有一阵很冷,后来却又很暖和。

    视线游弋到一半顿停。

    窗畔一张老虎椅上,章雨椒蜷膝坐着,月光下,身影清癯,披着的薄毛毯也掩盖不了骨棱棱的肩背。

    她手里夹着根细烟,咬着烟嘴吸一口。

    白雾里,扭头望他,

    “你醒了。”

    她手指长,骨节并不纤瘪,而是微微隆起,略微粗,烟便抵在中指骨节处。

    随着手肘指着膝盖垂落,蓄了截的烟灰掉落在毛毯上,偏离了那只搁在矮几面的烟灰缸。她似乎没注意到。

    辜恻宿醉失去意识,明显仍处状况外,一直凝看她,尤其幽黑迤长、较真儿的眸色。

    “酒还没醒?”章雨椒问。

    只见辜恻掌心揉额,眨眼后再望她。

    数秒后,径直光脚踩地,不顾起身后被子歪扭拖地,一味朝她走来。

    他右手似乎想去触碰她的发丝。

    被章雨椒侧头躲避,肩颈发丝滑动,露出锁骨尾端的一枚红痕,雪白里醒目至极。

    几乎是立刻,辜恻清醒到不能再清醒。

    他垂回手,淡声,

    “我怎么会在这儿。”

    “这里是茂府十八楼,我家。”章雨椒陈述。

    企图替他回忆,“昨晚你一直在门外输指纹,我开门的时候你醉倒了。”

    “剩下的……”

    她冲那张他刚躺过的沙发挑下巴,不言而喻。

    “抱歉。”他称。

    “我按酒店费用给你补偿。”

    说罢,手心在裤袋摸空,他便拎起沙发的羽绒服,翻出钱夹。

    “不用了,你走吧。”

    章雨椒捻灭烟在烟灰缸,将薄毯对叠,披拢在肩侧。

    然而,辜恻还是抽出叠红钞,俯腰放于桌角,才捞上外套离开。

    临了停在门口,视线落向玄关柜面的芭蕾巡演门票,再开腔就分外斟酌、推敲。

    “挺巧的,章小姐也买茂府房产。”

    桌面那叠红钞异常刺目,被称“章小姐”的章雨椒语气蕴藉。

    “随便挑的而已。”

    话落,辜恻不再做丝毫停留。

    章雨椒撩后发丝,锁骨咬痕触目惊心。

    说他属狗的还真没错,费九牛二虎之力搀他去沙发,一不留神被他重势带倒,撑在了他胸膛。

    大概肘尖弄疼了他,“唔”声低哼,他睁开一双潮湿黝黯的眼眸。

    对望半晌,竟给她结结实实咬了一口。

    -

    翌日,二次彩排结束的辜恻回茂府,地库停完车,进了电梯。

    门即将合拢时,门缝外响起句,“等等!”

    辜恻冷眼,静由电梯关闭。

    剩最后丝缝隙时,封清晓五指抓门总算赶上,持手机通电话,边摁十八楼层号。

    “你跟师傅说我进电梯了,再等会儿。”

    昨夜空调修理师中途车抛锚,没来,另约的时间便是今天傍晚。

    这时候的章雨椒正在外应酬,托封清晓去她办公室抽屉拿的备用钥匙。

    “少喝点,要你猝死我可就直接宣布散伙了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吼了什么,封清晓忙把手机拿远,剔耳。

    电梯门开,楼号显示为十七。

    封清晓挂断电话,忽感侧面风一急促。

    紧接,自己肩膀被那冷漠到连摁个门都不愿的人猛地撞了下,手机脱手,落地蹭出段距离。

    他弯腰去捡,冒出声低咒,“靠!有病!”

    抬眼看去,轿厢金属门穿出的背影,风衣长裤,一身湖蓝色调,阔荡松弛。

    峻挺的右肩背着个单肩包,进门时那一眼没记错的话,耳钉唇钉一样不落。绸质白衬衣打底,松垮系了条复古丝巾领带,很简洁的单结系法。

    看似清冷贵气,骨子里却是个不良少年,封清晓愤懑得出结论。

    并未想起两年多前在伦敦西区,隔街相遇,那当做陌生路人的一面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
    关于和椒椒同小区。

    知道前的小狗:羽绒服随便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