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就别租房子了,跟我住一块吧?”火锅店, 章雨椒坐下给她烫牛肉,边说。

    “好啊。”孟露感慨, “终于逃离橡北市我爸的魔爪,跟我男神在同个城市了!”

    男神是她高中时期暗恋对象,大学毕业留北城工作, 孟露跳槽来北城绝大部分原因是想近水楼台而摘月。

    提起感情, 孟露不由得好奇, “你和辜恻还有联系没?”

    章雨椒拿漏勺捞牛肉的手一顿,继续扶筷夹肉至孟露碗里。

    “他这会儿应该还在飞机上,晚点就能到伦敦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么清楚,”孟露觑眼射出敏锐目光,“看来联系不浅啊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,断了。”章雨椒表情仿若无谓。

    孟露夹牛肉蘸料边吃边暗自打量她细微的变化,发现她依旧机械般涮牛肉,往她碗里堆。

    “够了够了,都堆成山了。”

    闻言,章雨椒抬头,好似才注意到,搁放筷勺不知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“对了章章,你今年除夕回橡北市吗?”再过一个月将是年关。

    回橡北市。这四字被章雨椒反复在脑海书写擦除,自她从家里逃去瑞士,便抱着和朱朋吉决裂的最坏打算,她没想过再回去,那地似乎也没有尤其值得她回首的。

    赚钱后,她第一时间将转移走的资金打还进朱朋吉账中,连本带利。

    她私心觉得,能算两不相欠了吧?

    朱朋吉却原封不动将钱退还给了她。她琢磨不透。

    以朱朋吉公司利益至上的观念,她的忤逆无疑触中她最大的逆鳞,她再怎样憎恶自己也不足为奇。

    这样的结局远超乎她预料。

    京大毕业那年,朱朋吉派助理来北城找章雨椒,要她回公司任职,彼时的章雨椒早已和封清晓合伙开光掩膜公司,怎可能回去。

    后来也就再无联系。

    “不回。”章雨椒答。

    “那我们一起过年,正好我也不想回去。”孟露拿手机查看年假日期。

    不一会儿,她眉头一皱,举着弹窗的财经板块新闻给章雨椒看。

    标题是“辜氏董事长机场接巡演结束的孙子,重病传闻不攻自破?”报道文章的编辑时间就在刚才。

    “辜恻回橡北市了,不是说他飞伦敦了吗?”孟露纳闷。

    章雨椒同样不解。问出标题的另个关键点,“辜端义重病?”

    孟露关掉手机点头,“橡北市是有传言,但弄不清真假,辜氏股价受影响一直在跌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既然有机场接机照片,那肯定是假的,股价回涨也不是问题。”孟露又说。

    章雨椒对科创板关注较多,倒没怎么注意辜氏。一时沉凝。

    -

    除夕临近,北城罕见地雪停了。

    然而章雨椒手机界面却停留在橡北市的天气概览。

    “章章,”电话里孟露的声音忸怩,“有件事……”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我对不起你!”孟露闭眼一口气兜底交代,“我男神约我除夕一起过年。”

    “这不是你最期待的。”

    “可你怎么办,一个人过年?”

    “就这个?没关系,这几年我都这么过来的,也挺自在。”她宽慰孟露安心赴约,无需牵挂她。

    挂断电话,手机里沉寂多年的高中班群开始弹消息。

    是季晴旸在组织班聚,她一如既往是1班牵头者,一条消息炸出不少回应。

    -参加,当然参加。

    +1。

    -副班长你约个酒店呗,过年大家也都在橡北市。

    -那我在泰鑫酒店定个大包厢,大家离得近的都来聚聚。

    这条是季晴旸发的,她很迅速便将包厢具体信息发群里。

    班聚时间定于除夕前一天,也就是明天。

    -

    次日傍晚,私人医院病房。

    病床上的辜端义面颊凹陷,颧骨棱立。

    这段时间住院消耗他殊多精气神,为打消外界臆测,一个月前现身机场时已是强撑病体。

    纵如此,他还是对守在床边的辜恻笑说:

    “阿恻快回家去,有小秦守夜呢。”

    “快养养你那对儿黑眼圈。”一边伸手去抚摸他脑袋。

    辜恻稍大点就不喜旁人摸他发顶、抱他,因此不知躲掉多少回辜端义伸向他的手、朝他展臂的怀抱。

    这次却没躲。任由老爷子把他发丝揉搓得像肆意生长的草木。

    “我回去也睡不着。”他坐着没动。

    “担心爷爷?”突发心脏病住院以来,辜端义身体饱受摧残,但心里不知道多暖。这话纯属明知故问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辜恻也不跟他反着来气他了。

    “等年后做完手术,爷爷保证比以前还虎虎生风。”

    又朝切好水果端进来的汤雯说:“你快劝劝你孙子,都多少天没睡觉了。”

    汤雯拿签子戳果肉给躺病床的他,边回:“你也知道啊!我警告你,你最好做完手术赶紧好起来,否则阿恻照顾你累坏了我跟你没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