浑身上下都是她这个年纪才有的灵气。

    薛太太神色微微一顿,紧跟着问:“小周,这是你的同事吗?”

    盛夏里神色没变,眼里也没什么端倪。

    她在等陈不周的回答。

    陈不周回答得不慢,几乎没有什么犹豫地介绍说:“不是同事。是朋友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用“小朋友”或是“工作对象”这类词。

    盛夏里撇头去看他,显然是没料到。

    他竟然会这样介绍她。

    不是工作对象。

    不是任务。

    是朋友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
   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不会用,这个营养液感谢总是没法显示。再试一次。

    第36章 on call

    ◎“刀锋”◎

    chapter 36

    盛夏里还没有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陈不周就淡淡地朝她看来一眼, 又给她介绍道:“这位是薛太太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薛太太。”

    盛夏里很快喊了对方一句,声音有点发紧。

    “是陈sir的朋友啊……”

    听见朋友这个词,薛太太的目光明显在盛夏里身上落得更久了,似乎带着打量的神色。

    看得她越发不好意思。

    直到告别完人坐在车上, 盛夏里还是一副恍然的模样, 她轻轻拉了一下安全带, 指尖轻轻敲了两下安全带,来分散注意力, 半天才开口:“陈警官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那个薛太太, 是你的阿姨吗?”

    陈不周没什么情绪地垂着眼,说:“不是。”

    “那她是?”

    “我们是在警署认识的, 那天她正好来警署报案。失踪案——她的女仔失踪了,她找了很多很多天。”

    他们警方也找了很久。

    失踪地点没有监控,附近地区唯一出现过的可疑人影也是全副武装,根本无从找起。

    “找到女仔的时候, 只剩下一具尸体。”

    担心吓到盛夏里, 他掩去了后半部分。

    从河里打捞上来的女尸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,法医检测出尸体生前遭到过侵犯,身上有几十处殴打痕迹, 死前进行过剧烈挣扎。

    这个社会对女性无疑是带有一种天然危险的,从胚胎开始面临堕胎的危机,蹒跚学步的儿童可能会遇到□□,已经上学的学生有可能遇上暴露狂, 步入社会开始工作可能会遇上性骚扰。

    哪怕是对象仅仅只是一个还在读高中的女孩, 黑暗脏手也并不会因此毫不动摇。

    可怕的是恶人不信报应不怕鬼敲门。

    夜晚睡的还比受害者家属沉稳。

    “后来薛太太精神就出了点问题, 她总认为自己的女仔还没出事, 只是放学了还不回家。隔三差五的都会来警署报案找女仔……”

    失去女仔对一个母亲的打击能有多大。

    他们都见证过。

    一个干净体面、得体从容的女人一瞬间就衰败下来, 挽得一丝不苟的发鬓多了不少白色痕迹,脸也在短短几天内垮了下去。

    她站在警署里,手上抓着手机,抓住每一个警察的手痛哭:“阿sir,我女仔失踪了。快去找我女仔,能不能快去找我女仔。”

    “我女仔平常这个时候都应该已经下课了的,怎么今天都已经放学了六个小时了,她怎么、怎么还没回来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给她打了电话,也没人接。做的饭热了三遍了,她还是不接电话……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陈不周的思绪从回忆里抽回来,嘴角微微绷着。

    “后来,久而久之,警署上下的人都和她熟了起来,我们也就都喊她一句薛太太。”

    “她有时候能记得女仔已经走了,有时候,还在热她的晚饭。”

    那顿她女仔没吃上的晚饭,这个女人已经热过千百遍。

    陈不周手掌搭在方向盘上,声音淡淡的,飘进风里: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那个小朋友如果还活着,现在大概和你年纪差不多。”

    ——这大概也是薛太太盯着盛夏里微微失神的原因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盛夏里陷入了静默,没说话。

    她侧过脸,目光紧紧地顶着车玻璃,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事物似的,握住安全带的指尖却有些僵硬、发麻。

    盛夏里只是想起了妈妈。

    如果妈妈还活着的话,和薛太太也是相同年纪。

    陈不周说完这句话,又接到一通电话,急匆匆地又要赶回警署,幸好林嘉助今天也在,最后就由他送盛夏里回家。

    他再三叮嘱林嘉助要小心谨慎。

    “别出岔子。”

    林嘉助接过车钥匙,随口道:“放心吧,头儿,我能出什么岔子。不就是这么一段路而已吗?”

    “你放心好了。我会替你将人安安稳稳送回家的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傍晚七八点的时分。

    盛夏里仅仅只穿着件较单薄的白衬衫,黑长直,透着一股疏离又清纯的气质,安静地趴在车窗玻璃上,往外看,手点了点夜里冰冷玻璃,视线落在窗外一掠而过的风景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