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咏琪出乎意料地好说话,她给自己系上安全带,果断道,“我知道你脾气也倔,我也拦不住你。要去,就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我们得说好了,不能贴近他们的车。”

    盛夏里也没想到于咏琪会这么好说话,改变的如此快,但她来不及细想,只能猛地一踩油门——

    车身嗖的一下如宝剑出鞘,扬长而去。

    车辆后方,一身凌乱西装的林嘉助刚小跑着从现场出来,就被喷了一脸的车尾气,他弯着腰,双手支着大腿,大喘气。

    怎么回事…一个两个全丢下他。

    陈sir也是,季家明也是,就连盛夏里和于咏琪也丢下他就跑。

    “——就在前面!”

    于咏琪坐直身体,胸前的安全带拉成一条笔直的线,仿佛绷紧的弓弦,双目紧紧地盯着前方那个方向。

    盛夏里自然也看见了。

    她紧紧握着方向盘,嗖的一下,猛踩——

    刹车。

    她没有踩油门,因为vickie还在边上。她不能让其他人也来承受这种危险。

    也许是差一秒,也许就在那一刹那。

    前方那辆警车突然伸出一只手,手指修长漂亮,而她一眼认出,那是他的手。陈不周猛地往外一扔炸/弹,而那炸/弹飞似的腾高,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凌厉的抛物线。

    砰——

    三秒后,一声巨响,爆/炸声伴随着接天掀地的震动,带起如海啸般五六米高的水浪,啪的一下,水花四溅。

    盛夏里什么都没来得及顾上,径直下车。

    慌乱之中,就连推车门都成为了难题,她推了两次,才踹开车门。

    “陈不周!!——”

    她朝着前车的方向跑去,明明还隔了几十米的距离,她却跑得越来越快,越来越快,裙摆并不优雅地、甚至有些凌乱、狼狈地拖拽过地面,掀起几颗小石子,翻滚。

    她为了拍拖第一天,特意打扮过。

    豪门千金身上那件吊带裙胸腰有鱼骨设计,缀着千千万万荷叶与蕾丝飞片、荷叶蕾丝花边裙摆,色彩柔美又强烈,完美勾勒出正处于少女时期的身形。

    这件裙子她是第一次穿。

    裙摆却被因为太急拉扯坏了。

    脚下的短靴跑掉了一只,盛夏里也没回头。匆匆几秒,她就来到那辆车副驾驶车门。

    她刚好赶到,陈不周也刚好推开车门。

    他慢腾腾地站出来,鞋子落在地面,转过头,露出脸。脸上的表情不大好,眉眼压得有点凶,一滴滴的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沿着眉骨往下掉。

    他浑身都湿透了。

    陈不周刚想说什么,就看见一个身影猛地朝着他怀里一撞,他还没反应过来,她就已经抱住他的腰,埋着脸。

    他感受到胸膛湿漉漉的,但却不是江水,因为江水是冰冷刺骨的,而眼泪,却是滚烫的。

    也许是哭了。

    他这才反应过来,低头。

    双手有些无措,不知该不该去碰她的背。

    他湿淋淋的,不该去碰她才对。

    她纤细的、柔软的、温暖的、带着馨香的手臂紧紧地环着他的腰。

    他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衬衣,被江水淋湿后,几乎贴着腰腹,而被她一碰,几乎像直接贴着肌肤。

    盛夏里埋在他的胸膛前,声音细小。

    “陈不周,我好怕。”

    陈不周微微搭着她的背,一把按住她的脑袋,手掌很温暖,仿佛刚才从死里逃生的那个人不是他本人。

    他沉默着。

    她听到他一下比一下重的心跳。

    陈不周双手交叠在她背后,笑了。还有一声带着沙哑宠溺笑意的声音。

    语气温柔、无奈:“怕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别怕。”

    他不会出事的。

    第68章 on call

    ◎“辛德瑞拉”◎

    chapter 68

    盛夏里曾经问过陈不周这个问题, 他明明已是警司,按理说这个位置已经不用再下地——

    他已经进入管理层了。

    □□处理科警员可以处理的炸弹,他为什么还要亲自动手。

    他那时看着夕阳,很久后, 他才说出一句话:继承遗志。

    他的父亲, 也是一名拆弹警察。

    一名死在炸弹中的警察。

    她懂了。从此再也没有多问。

    她懂得他的灵魂, 所以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让他不要再接触炸弹这类话。

    他懂她。

    她也懂他。

    而此刻,他的气息就在锁骨。

    凭着近到不能再近的距离, 她嗅见他身上淡淡的咖啡味, 以及薄荷糖清冽的香气,还有淡到不能再淡的稍显苦涩的烟草气息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 盛夏里仰着头,去看他的眼睛:“陈不周,你真的没有出事吧?”

    他平静安抚:“我能出什么事?”

    顿了顿,又道:“倒是你, 你再贴着我, 就要被风吹感冒了。我身上全是江水,不仅湿漉漉的,还脏, 你先别贴着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