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吧?”他抬起手,“阿sir。”

    这样砸,万一他没反应过来,脸就划破了。

    “陈不周!你是不要你的前途了是吧?!我问你,你和那个盛夏里是什么关系?”

    陈不周慢条斯理,语气平和。

    “男女朋友关系。”

    他补了句,“我中意她。”

    中意。

    中意这个词和现实比起来能有几分重量。

    “你中意谁不好你中意她?!你疯了!你知道你一个年纪轻轻就站在这个位置,受到几多人的非议吗?有几多人盯着你这个位置!”

    “这两年媒体也越来越跌破下限,谁在乎你是好警察还是坏警察,有料才是老大!”

    陈不周叹息一声,捡起文件,抖了抖,把文件夹重新搁在桌子上:“我也没说我就想要走您的路啊。”

    徐sir一听,不行,更恼火了。

    “新仇旧恨”同时在脑海爆发,从陈不周不听话非要报考警校到他非去做什么卧底。

    这小子前两年说什么都不肯拍拖,他让他去见的小姑娘,他也从来不见,嘴上说什么心里只有工作,身上那身警服就是老婆。

    没曾想到,翻脸比翻书还快。

    让这衰仔去盛家执行一个保护任务,他可倒好,直接把自己都落在盛家了。

    “衰仔!是不是我不让你干什么,你就非要干什么,你就中意和我老头子对着干是吧?”

    “没有啊。sir,你别把事情看的这么绝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“我只是单纯中意她这个人而已,无关家庭。”

    “我中意她,仅此而已。”

    “中意?”徐sir简直是把陈不周当成不成器的儿子,气得胡子都在抖:“中意能持续多久?能消耗维系多久?”

    “你们现在互相中意,等你到时候看见满大街报纸都说你是‘乘龙快婿’,借着女朋友上位的时候,我看你还有没有这种所谓的中意!”

    陈不周站在那,拉开椅子,坐下,和他只是:“你觉得我是中途会随意放弃感情的人啊?”

    徐总警司被说的沉默半晌。

    这话……还确实不能这么说。

    他对这小子了解得不能再了解了,这倔脾气,做出的决定从来不会后悔,也不会放弃。

    他说决定了,那就是决定了。

    谁都劝不回来。

    想到这,徐总警司脸色好看了些,以为陈不周这是知难而退了,缓和语气说:“这么说,你是好好考虑过你的未来了?”

    这影响仕途,恐引来乘龙快婿上位的非议。

    他摇头:“不是。”

    “我的意思是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身正不怕影子斜,随他们说去。”

    端坐在办公桌前的徐总警司脸色一变。就见陈不周坐在那,神色淡淡,表情却是一等一的认真。

    他是认真的。

    是经过深思熟虑的。

    他不是小孩,说在一起就在一起。

    他看到了很多阻碍、很多困难,明知道这对他的仕途不利,却又是真的心甘情愿。

    “我和她走到一起,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。我们之间有年龄差,我比她大,她还小,但我的感情很认真,绝不是玩玩而已。也不可能玩弄这么一个单纯小姑娘的感情。”

    “你以后会后悔的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满大街小报骂你是关系户,你能忍受吗?万一那时,你后悔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会后悔的。”

    他语气不容置疑。

    徐警司像是爆发过的火山,已经沉寂下来。其实他明白,陈不周和他不一样,他从来没有想过青云路,也没想过接替他这个位置。

    他活得像个圣人,好像没有任何想要求得的,好像下一秒就能甘愿赴死。

    可现在他站在办公桌前,那么笃定,那么冷静,从容得要命。

    与此刻气急败坏的总警司不同,他情绪太稳定了。他双手交叠,搭在桌面上,拇指摩挲了一下,脸色表情却又太过无懈可击。

    “徐sir,你看着我长大,应该知道我是认真的。不会拿女孩子的感情开玩笑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请相信我,我是十万分认真地考虑过我们的未来。”

    盛夏里站在门外,收回想要推开门的手。

    她的手指方才还搭在门把手上,冰凉凉的,冷得她手温也下降些许。

    她本来是想闯进去替陈不周说话的。

    可还是没有。

    一来,她怕自己说话,会引起徐sir的深层怒气,对陈不周更加不利。

    二来,她也想听听陈不周的想法。

    如果一切真的像却言哥和她说的那样,他真的准备好了吗。

    她怕陈不周会后悔,也怕他难过。

    他那样一个好警察,怎么可以为了她背上绯闻轶事。

    可是他说……他认真地考虑过他们的未来。

    他们的未来,他的,她的,他们两个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