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推开他的手,伴随着痛苦慢腾腾说话,每说一个字,口中流出的猩红血液就更多。

    他不死,炸弹不会停下来。

    他不是普通人,他是警察。

    为了不给同事兄弟们、不给红港添麻烦,他选择自己终结自己的生命。

    “sorry啊……咳咳咳……兄弟,我没那么称职,没能完成上面的任务,给兄弟们丢脸了。”

    他唇角流出鲜红血液,刺在众人眼球前:“咳咳咳……给你们添麻烦了。”

    周围其他下属、年轻小警探们一拥而上:“陈sir,陈sir,你还好吗?”

    “陈sir,你的脸色好差。”

    陈不周忍着喉咙传来的干涩感,双手拉着他的身体,同时扭过头,脖颈青筋微微暴起。

    喉咙因为长时间没有说话又哑又涩,“救护车,快送救护车!”

    “来不及了。”

    来不及了。

    滴答滴答的炸/弹倒计时声音终于停止。他的脉搏已经停止了跳动。

    在声音消失的那一瞬间,陈不周脸上的所有神情也消失了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定格在四分十一秒的红色数字。

    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,在屋外那么多的民众和媒体的长枪大炮聚集下,他甚至不能告诉大家,这个眼前的绑架犯不是恶人,而是他们的兄弟。

    这个人是他们的同事。

    他不是畏罪自杀。

    而是为了他们果断的选择了终结自己的生命。

    陈不周只能一声不吭,他的脸色很差很差,面沉似水,缓缓地弯下腰。

    英俊到不让人不敢直视的高级警官脸色差到极点,微微俯下身体,双手撑着地面。

    他已经死了。

    双目睁大,是死不瞑目的那种死法。

    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脸。

    这样睁大的、微微凸起的带着红血丝与强烈不甘的眼球,他曾经也在别的地方见过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他一句话也没说。

    盯着死不瞑目的眼睛,好像就能隔着这双未合上的眼睛看见了警署之光,一代又一代人相传守护的品质精神。

    四下嘈杂,但他的耳畔却似乎很安静,陈不周的那只手隐隐颤抖,想要去合上这具尸体的眼睛。

    他想替他收尸。

    保存他的最后一点颜面。

    可是下一秒。

    倒计时忽然又再次开始。

    00:01——

    “陈sir!!跑!!——”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
    谢谢支持——

    第75章 on call

    ◎“过春天”◎

    chapter 75

    “k先生, 抓出来个条子的眼线。”

    “——怎么处置?”

    坐在雕木方椅上的寸头男人漫不经心地转着打火机,用手去拢火,语气也轻飘飘的,像是在聊天气似的。

    “——还能怎么处置?”

    他轻描淡写地扫一眼被捆住双手、满脸是血、鼻青脸肿的男人, 捆住他的是专门的扎线带, 设计有止退功能, 只会越挣扎越紧。

    “先把条子的皮给我扒干净了。”

    k先生说完微低着头,似乎在摆弄手上的小玩意儿, 脖颈随着动作露出一小片皮肤, 以及一个纯黑字母纹身。

    下属微微低着头,“生剥吗?”

    k为人阴险狠毒, 自然不会放过他。

    他没有选择直接将这人杀死,而是一点一点的折磨我:“还用我说没?灌毒、碎骨、凿洞、剥皮……剩下的还需要我提醒你怎么做吗?我看他的嘴巴有没有这么硬,敢在我的手下玩这一套。”

    这套招待卧底的流程是他惯用的。

    先是给人灌毒,让人保持清醒。

    让他亲眼看着自己是如何被折磨的。

    紧跟着一一敲碎下巴、颧骨。

    或是在头骨凿个洞, 再在非要害处接连开上几木/仓, 不会立即要了命,而是缓缓加长折磨时间。

    出于某种变态的折磨欲,他不给人封上胶带, 而是勾着唇角,听着那背叛他的卧底双目猩红,目眦尽裂,眼珠似乎在下一刻就要蹦出。

    活剥人皮之痛, 没有任何人能忍受。

    刀子贴着皮肤, 沿着血肉, 猛地一刮, 他满是是血, 压在胸膛里的声音没忍住,撕心裂肺地大叫着,“啊啊啊啊啊啊啊!!”

    尖叫声、撕心裂肺的痛喊声、以及毒蛇般凉飕飕的笑声似乎就在耳边,越离越远,越来越远,他像一个人被扔在原地。

    遍地是鲜血,爆/炸声震耳欲聋,无数英魂从荒无人烟的白骨堆爬起。

    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!”

    “兄弟,sorry啊,我没那么称职,没能完成上面的任务,给同事们丢脸了。”

    “给你们添麻烦了。”

    无数声音交织在一起,痛苦、嘶喊,在最终不约而同化为一句句质问:

    “同样的任务,我们所有人刮骨断筋,凭什么你能活下来?为什么你什么事情都没有?”